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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潯的目光從眼前的法訣上離開,偷偷瞧向神君的唇。
神君的唇是淺淺的淡緋色,帶著玉石般的冷潤感,不似沾染了俗世煙火,反倒像浸過仙露的花瓣,靜靜閉合著,透著一種神性的克制與禁欲。
花潯耳根一熱,隨即挫敗地垂下眼簾,輕嘆一聲。
這樣的神君,碰一下都令人覺得是褻瀆,如何能取來?
“嗯?”似是察覺到她的走神,神君放下書卷,目光落在她身上。
花潯飛快反應過來,無意識露出一抹笑,遲疑片刻試探著問道:“神君會流血嗎?”
神君似是不解她為何這般問,卻仍柔聲回答了她:“會。”
說完又覺得這回答太過冷淡,補充道:“世間鮮少有力量能穿透神光,是以,吾鮮少流血。”
花潯望向神君四周流轉的護體神光,眸光不覺黯然。
“為何如此問?”神君見少女眉眼暗淡,出聲反問。
花潯心中一亂,胡亂編了個理由道:“只是……好奇神君的血和常人有何不同,隨口問了……”
越說,她越是心虛,聲音也隨之變小,默默低下頭。
一只修長如玉石的手伸到她的面前,瓷白的食指被神力劃開了一道指節長短的口子,鮮紅的血珠滲透而出,其中夾雜著幾縷金色的神光。
血未曾滴落,反而凝結成一團嫣紅的水珠,徐徐漂浮在半空。
花潯猛然抬起頭。
神君含笑問她:“可看出分別?”
花潯一呆,下意識地托住了神君的手指,想要以靈力將傷口恢復。
可幽藍的光芒拂過手指,于事無補。
神君則望著她輕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手背的柔軟觸感,胸口生出一股陌生的情愫。
那情愫如一縷絲線,帶著幾分貪婪的纏繞,引得他身軀微微繃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怎么會不管用?”花潯著急地問。
神君望著她焦灼的神情,另一只手拂過指尖,傷口立時消失。
花潯望著恢復如初的手指,拿在手里上下翻看,確認完好后才松手,語氣中不自覺添了幾分責備:“就算我想看神君的血,您也不該劃這么大的口子啊。”
神君新奇地看著少女的神情,明明是不悅的語氣,他心中卻泛起莫名的愉悅。
“阿潯說得對,”他噙著笑頓首,又緩聲問了一遍,“吾的血與旁人,可有分別?”
花潯將血珠小心翼翼地接在掌心:“神君的血沒有血腥味,很香。”
就像冰凍的雪蓮香氣。
神君輕輕笑著,望著她珍惜的動作,突然開口道:“那個故事已經終結。”
花潯不解地抬頭:“什么?”
神君揮袖,留影鏡現身在書案上,金光閃爍過后,上方的畫面停留在說書人手拿醒木拍桌上。
花潯反應過來,神君說的是之前與他一起聽的那出說書。
她正要點頭,卻想到什么,遺憾道:“我今日還未曾修煉,若聽故事,怕是看不完這本心經了。”
神君垂眸,眉心輕蹙:“那便明日再修。”
花潯微愣,突然覺得此時的神君像極了孤寡寂寞的老者,一朝有人陪伴,便恨不得將新奇事都做個遍。
卻又像純粹又幼稚的少年,因為被回絕,任性地要人將手邊事推遲。
花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清咳一聲道:“明日再看也不晚,反正時日還長呢。”
神君低垂的眸子微頓,不知是哪句話取悅了他,眉眼驟然柔緩,溫和地說:“也是。”
時日還長。
花潯不得不承認,神域是舉世無雙的修煉寶地。
在白霧崖一日的修煉增益,竟與人族二百余日的修煉相差無幾。
花潯在神殿中一直修到入夜,才與神君道別。
躺在柔軟的仙光綢上,花潯忍不住取出被靈力包裹的血珠。
她從未想過,這第一樣東西竟來得如此輕易。
想到神君毫無遲疑地劃破手指,將血珠遞到她眼前,只為讓她看看與常人的血有何分別,花潯忍不住懨懨長嘆一聲。
神君為何要這么好呢?
可心底深處,又忍不住生出一絲自豪。
——她喜歡的,本就是這樣完美的神明。
花潯將血珠收起,翻了個身,面對著窗子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