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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神君垂首看著她,唇角彎起笑。
花潯看了眼腳下散去的熒光,搖搖頭:“睡醒了。”
“神君呢?您怎么會在這兒?”
“吾在想,”神君微笑著,凝望她的眼睛,“阿潯歸來,究竟是真,還是一場幻夢。”
花潯微怔,只覺得再相逢后的神君,比之前更容易令人誤解其意。
“神君也會做夢嗎?”花潯故作玩笑道。
神君想起什么,頷首笑應:“吾做過夢。”
花潯一愣。
神君的目光微垂,落在她的唇瓣,輕輕抬手。
剎那間,風中飄動的花瓣如被召喚一般,在神君的掌心旋轉飛舞,一根墨色樹枝憑空出現,在神力的打磨下,漸漸凝成一朵精致的桃花簪。
花潯不解地看著。
下瞬,發間一動,神君拿著桃花簪,輕輕簪入她的發間。
帶著淡淡清香的懷抱輕輕將她半裹住,衣袍翻飛間,偶爾碰觸到她的裙擺。
花潯茫然地眨了下眼,直到神君離去,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抬手摸向桃花簪。
“戴著……”神君突然做聲,隨即輕了下來,如低嘆,“不可嗎?”
花潯微頓,緩緩將手收了回來。
神君替她將發簪扶了扶,笑了:“阿潯很好看。”
花潯心口一跳,她發覺自己越發看不懂神君了。
卻在此時,神君似察覺到什么,徐徐轉眸,朝遠處籠罩在白霧崖上的結界望去。
花潯疑惑地隨之看去。
只見結界閃爍了下,一道火紅身影穿過云霧,降落在不遠處:“我于仙門見神域有所波動,恐神君安危有虞,特來…………”
蕭云溪的聲音在看見神君對面的女子時停住,沉默下來。
因仙門欺瞞神明,白霧崖陷入永夜,仙族亦被斷絕神澤,直到昨日傍晚,有仙人曾見白霧崖上隱有光芒閃爍。
他聽聞后,特地來察看一番。
卻未曾想,會看見那個消失不見的少女。
甚至……方才他好似看見,神君在幫她戴發簪。
而她發間的桃花簪上,正彌漫著淡淡的神力。
花潯亦覺得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么,索性扯唇笑了笑,再一言不發。
“你可告知三尊,吾已出關。”神音中夾帶幾分神威,突然響起。
蕭云溪猛然回神:“神君既已出關,云溪便放心了。”
他又安靜片刻,朝花潯遠遠望去一眼,方才抿了抿薄唇,光遁離去。
花潯看著如火的身影消失在結界外:“神君是在生仙族的氣嗎?”
問完她才想起,神君不會生氣,正要換個問法,卻聽神君輕聲道:“吾亦在氣自己之過錯。”
花潯驚訝地抬起頭。
神君正凝望著她,眸光流轉,烏黑的發絲于云霧間輕輕浮蕩著。
花潯原本想要說的話,停在了嘴邊。
她在神君的雙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神君正在專注地、深邃地注視她。
在這樣的目光下,花潯幾乎立刻轉過身去,輕輕吐出一口氣,干笑一聲道:“我好像來了睡意,便先回房了。”
不等神君應聲,花潯便一溜煙消失在宮殿大開的窗子后,關上闌窗。
隔著刻有法陣的窗子,花潯仍能感覺到有目光朝自己望來。
她在窗邊站了會兒,最終蒙頭倒在了玉榻上。
她這是怎么了?
為何總屢屢產生神君在親近她的念頭?
難道是那個“春夢”作祟?
花潯煩躁地翻了個身,翠色的荷包映入眼簾。
花潯眨眨眼,想起荷包中的魂珠,思緒漸漸冷靜。
回到白霧崖時,她一直處在不知該如何與神君相處的狀態中。
這種迷茫令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