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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潯在夢中掙扎著,想要醒來,卻無能為力,只能任由意識陷入到更幽深的畫面之中——
被關(guān)在昏暗山洞中的嬰孩,向往地看著縫隙中透進(jìn)來的光亮。
可換來的后果,卻是那雙漂亮的金色豎瞳被生生剜出,化為幽黑的洞窟。
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一邊說著“三折肱知為良醫(yī)”,一邊喂給他存活下去的食物,一邊又一次次拔掉他的鱗片,剜去他的長角,刺破他的軀干,放出一碗碗血,削下一塊塊肉。
夜間,他的軀體在痛苦的哭泣中一次次地自愈,重新長出血肉。
可天光大亮,男子便會再次出現(xiàn),重復(fù)著血腥的酷刑。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痛苦中,漸漸長大的孩子開始變得麻木。
在他最后一次意欲逃走的那夜,中年男子將他死死地拽住,那些冰涼的鎖鏈,被一根根穿進(jìn)他的肢體之中。
男子拿著鐵錘,一下一下地敲著粗長的銅釘,將長釘嵌入到石壁中。
叮當(dāng),叮當(dāng)。
響聲清脆。
長釘串起的鎖鏈,隨著每一次敲打,一點點穿透孩子的軀體,嵌入到冰涼的石壁中。
暗無天日的山洞中,被“縫”在石壁中的孩子一天天長大成人,鎖鏈便在他的軀體中不斷收緊,勾扯著一個個血洞,又不斷地自愈。
永無止休。
一日,兩日,三日……
花潯仿佛也感同身受著那般強烈的痛苦,喉嚨不斷地緊縮,手指難以克制地輕顫,四肢忍不住蜷縮起來。
“好痛啊……”她聽見自己發(fā)出了與蛟蛇一樣的哀鳴,可吐出口的卻不是“師父”,而是,“神君,好痛。”
她的意識卻深陷夢境難以自醒,只能一遍遍地重復(fù)著蛟蛇的痛楚……
直到一點清明注入她的眉心,如同渾濁的血腥氣中,涌現(xiàn)一縷清風(fēng),吹散一切污濁。
花潯猛地睜開雙眼,看著頭頂淺粉色的帷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氣息漸緩,花潯方才看向一旁,而后整個人如遭雷擊。
神君此刻正安靜地佇立在她的床榻旁,一身白袍如籠仙霧,低垂雙眸,平和地望著她。
眼底深處,似乎潛藏著一絲她自作多情才會錯認(rèn)的憂色。
恍若幻覺。
見她醒來,神君微微笑道:“方才,吾聽見你喚吾。”
神君的一如既往,嗓音溫柔如清泉。
花潯定定聽著,這段時日被迫遠(yuǎn)離神君的煩悶,被神君推出去的委屈,陡然在濃郁的夜色中迸發(fā)。
花潯忍不住坐起身,抱住了神君的腰身:“神君。”
九傾感受著少女像先前一般,依賴地?fù)碇袂槲⒄?
被少女擁住的地方,泛著一絲陌生的熱。
他遲遲回神。
前幾日的異樣,仿佛在此刻悄然散去。
其實,不過是依賴而已。
“可是做了噩夢?”溫和的嗓音在花潯頭頂響起。
花潯下意識地想要在神君懷中點頭,額角的長角卻阻止了她的動作。
花潯猛地想起什么,睜大雙眼,如夢初醒。
下瞬,她飛快松開神君的腰身,拽過一旁的被子,背對著神君蒙住了自己的腦袋。
神君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看著埋入被衾中的少女,垂眸斂目:“怎么?”
藏在被子中的花潯聲音嗡里嗡氣:“您別在這兒了,我現(xiàn)在有些不好看。”
甚至……她方才還頂著這副模樣抱了神君。
思及此,花潯心中更是止不住的難堪。
神君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安靜一息,倏爾低低笑了一聲。
花潯聽著如皎月清風(fēng)般的笑聲,恍如亙古的冰雪悄然融化,心口一動。
想要從被子中探頭,看一眼笑出聲的神君,卻又不想讓神君看見自己此時丑陋的模樣。
“樣貌不過一張皮囊罷了。”神君清緩的聲音徐徐響起。
花潯悶悶不樂:“皮囊也分好看的和不好看的。”
神君輕嘆:“于吾,并無美丑之分。”
花潯的身子一僵,偷偷從被子下探出眼睛,一眼對上神君微笑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