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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平和地看著少女一步步朝自己挪動, 神色間不見絲毫不耐。
直到她在距他尚有半丈遠處停了下來,他方才垂眸,看了眼彼此間的距離,未曾做聲。
寂靜在夜色中蔓延。
最終一聲輕嘆聲響起,神君平和地問:“今日夜探,可有發現?”
花潯聽見神君一如往日溫柔的嗓音,竟有一種眼眶發熱的沖動, 她抬起眼簾,點點頭:“在私宅中,還有百余位同樣身中妖毒的凡人,和蕭小姐的癥狀極為相似?!?
“而且他們在夜深時, 竟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口中喊著‘師父救我’這類話語?!?
神君緩聲應和:“蕭靈亦有此癥。”
花潯聞言睜大雙眼,心底的惶然不安被詫異沖淡,不覺朝神君走了幾步:“蕭小姐也是二更時分出現的嗎?”
神君垂眸,看了眼縮短的距離,頓首:“正是。”
花潯輕蹙眉頭,不知不覺間走到神君身側,看著從假山上飛落的池水:“看來蕭小姐和那些百姓,都是被同一人所害。”
神君目光寬和地望向她。
墻角徐徐搖擺的梅枝,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安然,寧和。
直到一陣夜風拂過,將花潯從恍惚中吹回神,幡然發現自己竟離神君如此近,近到被微風吹起的裙擺能碰到神君的廣袖。
她的心口劇烈跳動了下,卻又生怕被神通廣大的神聽出什么,悄無聲息地朝一旁挪遠了些。
神君長睫垂落,未曾言語。
花潯低頭看著流淌的池水,不久前蕭云溪的那番話再次冒了出來。
“若神君知道你的心思……”
“不會再留你的?!?
花潯猛地抬起頭,攥了攥拳,喉嚨因為緊繃而隱隱泛起酸痛:“神君?!?
神君側眸看她,唇角含笑。
花潯卻在這樣寬宥的目光下,想起回來時看見的神君和蕭小姐站在一起的畫面。
她并不覺得捻酸,而是……低落。
因為她知道,神君對蕭小姐和對她一樣,面帶微笑,平和而不染塵垢。
這是神看眾生的眼神。
花潯避開了神君的眼神,她怕一不小心再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您覺得,妙儀仙子和蕭無涯怎么樣?”
她選擇了一個委婉的問法。
神君似是困惑于她這句話的含義:“嗯?”
花潯抿了抿唇:“您覺得,妙儀仙子為蕭無涯剝去仙籍,蕭無涯為妙儀仙子自絕心脈永生沉睡,是對還是錯?”
神君這次聽明白了,沉吟幾息后回答:“仙凡兩別。”
“所以,您覺得是錯嗎?”
“若以人倫情感而論,不分對錯,然天命法則之下,的確為錯,”神君平緩地說,“修行為仙,需歷盡千劫萬難,當擔仙人之責,若擅自與凡人結合繁衍,仙胎世襲,于世人不公?!?
花潯愣了愣:“所以,您當初答應妙儀仙子照拂云溪仙君,是因為妙儀仙子甘愿舍棄仙人身份,空出仙位?”
神君微頓,安靜地望著她的神色。
原來,是想要了解那個孩子嗎?
還有她荷包中那些沾染凡塵氣息的物件,大抵是夜間同游時買的。
畢竟同齡之人,總有相似的喜好。
“是?!鄙窬瓚?。
花潯的目光變得黯然。
仙凡有別。
神與小妖,分別更是大。
“我知道了,”花潯低聲道,“神君,明日我還有事,便先回房了?!?
說完她便要朝廂房走。
“明日?”神君的聲音自身后緩慢響起。
花潯停下腳步,唯恐神君看出異樣,揚起一抹笑,故作無事道:“明日我還要與云溪仙君一同調查妖毒一事呢?!?
神君安靜幾息:“嗯?!?
花潯道了聲“夜安”,匆匆回了房。
掩上房門后,才小心地吐出一口氣,悶悶走到床榻旁,徑自倒了下去。
原來喜歡一個神,連情意都要小心翼翼地掩藏。
*
翌日,花潯起榻后,打開房門便看見了仍佇立在庭院中的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