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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看著鏡面。
人族熙攘的市集車水馬龍,不過是最尋常的景象。
那些畫面,他的分身經歷過,他自然有如親歷。
可身旁的少女似乎總是認為,他的本體留守在白霧崖,所以他便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
神君心底輕嘆一聲,再未糾正她的想法。
“神君,還有變戲法的!”花潯歡喜道。
鏡面的畫面變幻起來,起初是一圈擋在前面的人影,伴隨花潯的“麻煩讓讓”的聲音,畫面豁然清晰。
人群中央的彩戲師手執火把,吐出一口酒來,瞬間火光彌漫,四周一片叫好聲。
“還有唱戲的……”
畫面再次轉到戲臺,伶人婉轉曲折的唱念聲傳來。
唱的是一出流傳許久的人妖情折子戲。
神君看著那本被修仙之人或仙人當做寶物的留影鏡,在花潯手中成了個給他解悶兒的玩物,無奈淺笑。
“神君喜歡哪個?”花潯不知何時坐在了蓮花臺旁,腿垂在高臺邊,仰起頭問道。
少女的頭,像是抵在他的膝旁。
神君看了二人間幾不可察的距離,手指一抹金光注入鏡面。
花潯定睛看去,畫面定格在她在酒樓留下的說書人的身影上。
說書人手拿醒木,正準備說一出仙凡戀的故事。
花潯記得那日她特意去了人族街市留下了諸多熱鬧景象,想著拿回白霧崖給神君看。
酒樓是她最后去的地方,身子本就因調查靈狐之事有些疲倦,沒聽完這故事便睡了過去。
一時之間,花潯也跟著津津有味地聽了起來。
說書人的表情分外豐富,講起故事也栩栩如生,花潯邊聽邊懊惱自己那日怎么就睡了過去,沒能當場聽完。
直到說書人再次使了個相,將那凡人書生如何被仙子的法術驚了一跳的滑稽樣子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她忍不住笑倒在一旁溫涼的蓮臺旁,腦袋似乎觸到了什么……
花潯邊笑邊轉頭望去,而后笑容戛然而止。
——她發覺自己正毫無儀態地靠在神君的膝上。
神君包容地笑著,并不見惱意。
甚至聽她笑聲停下,還略帶疑惑地朝她望來:“可是覺得無趣?”
花潯的心“砰砰”跳了起來,忙坐直身子,搖搖頭:“不是,很喜歡。”
可接下去的故事她卻如何也聽不進了,滿腦盡是自己方才伏靠在神君膝上的畫面。
甚至眼下只需她朝一旁靠過去寸余,便能再次倚在神君的膝上。
花潯仰頭看了眼神君,見他正含笑看著鏡面,小心翼翼地湊近些許,再看神君一眼,再靠近一點……
直到觸到那股屬于神君的護體神光,留影鏡中忽而“啪”的一聲醒木驚響。
“諸位預知后事如何,且等明日此時見分曉。”說書人撫須笑道。
花潯僵硬地坐在那里,臉色又紅又黑。
神君察覺到異樣,見她神情低落,輕聲反問:“怎么?”
花潯默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這故事……未曾講完。”
神君見狀輕笑,俯身輕觸了下鏡面。
留影鏡泛起奪目的金色光暈,幾息后方才淡去。
花潯不解看向鏡面,卻見鏡面有水波瀲滟過后,竟再次浮現說書人的畫面。
此刻說書人正在擦拭長桌醒木,整理折扇。
花潯看了一會兒,驚訝道:“這是人族正在發生之事?神君如何做到的?”
“吾將一念投射于鏡中,”神君解釋,“不過此鏡只能窺見此時此景,不能擅觀其他。”
“謝神君!”花潯仰頭笑道。
神君望向她的笑臉,頓了幾息,徐徐垂下了眼眸。
*
魔族邊界。
清皎遮掩了自身的氣息,安靜站在一處山前。
不知多久,如火的身影自遠處飛來,張揚的少年斂去周身的光焰,停在清皎面前:“師姐。”
清皎彎起一抹笑:“云溪,近日仙門可還好?”
蕭云溪聳肩:“師尊對你私自逃離仙門一事極為惱火,已下令命人不許再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