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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潯與神君是在第二日午時去到陳長彥的臥房。
李氏仍臥床不起,只有方青蓮守在床榻旁。
讓花潯大松一口氣的是,“金煥”走了。
方青蓮說,昨日傍晚,“金煥”知會了下人一聲,便離開了。
身心放松下來,花潯更快地凝神靜氣,不多時便再次進入到陳長彥的夢中。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這次花潯已鎮定許多,她徑自繞開前十幾年的記憶,找到被隱藏的六歲前的回憶。
花潯嘗試著闖入的瞬間,熟悉的赤光果然又冒了出來,只剩心魂的靈狐冷冰冰地看著她,這次未曾停留半分,便手執利爪朝她襲來。
花潯有心試煉,匆忙飛身朝后躲避開來,又翻身而起,掌中靈力凝結。
上次二人不過三五回合,花潯便敗下陣來,這次足足對陣二十來回,花潯丹田一痛,被一爪掀翻在地。
靈狐揮掌便欲朝她拍下,緊急關頭,花潯忙拿出香囊:“你可還記得此物?”
翻涌的靈氣幾乎在瞬間凝結。
花潯定睛看去,靈狐的利爪離自己不過咫尺,卻生生僵在半空。
它在看著香囊,眼底浮現出近乎留戀的目光。
可它很快又反應過來,齜牙利吼一聲,奪過香囊,威脅地緊盯著她。
“方少夫人并無大礙。”花潯忙道。
靈狐眼中的殺氣漸漸隱去,過了很久,它徐徐退開,出神地看著香囊,一動不動。
“但陳長彥若還不清醒,方少夫人只怕便會有事了。”花潯道。
靈狐身子一顫,木然地抬起頭,過了很久,它的嘴動了動,嘶啞的聲音如同喉嚨被生生割斷后,從胸腔中直接擠出來的一樣,還夾雜著血絲:“她……要為他,殉情?”
花潯頷首:“是。”
靈狐呆怔半晌,似想說些什么,卻到底閉了口。
“陳長彥昏迷,是因為你發覺他待方少夫人不好,這才一怒之下收了他的心魂,是不是?”花潯問。
靈狐看向她,并未否認。
花潯:“你可知,你的心魂為何不散?”
靈狐漸漸清醒,啞聲道:“有仙人……隕落,魂魄保我……心魂不散。”
“并未仙人,”花潯解釋,“而是神的天魂。”
花潯拿出聚魂燈:“今日,我亦是為收此魂而來,天魂收走不久,你便也會煙消云散。”
“而陳長彥,”她沉默了下,“他命數未盡,理應還陽。”
靈狐望著聚魂燈,在燈芯閃爍的瞬間,它能感應到魂魄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欲要離開它的心魂。
這一次,它再未反抗,只是望著花潯,用沙啞的喉嚨艱澀地擠出一聲嘆息:“你們人族啊……”
話落,它輕輕闔眼。
花潯只看見一束竹青色的亮光自它體內升起,如一縷青煙,盤旋一遭后,徐徐鉆入聚魂燈內。
聚魂燈剎那間亮了一瞬,卻很快恢復了平靜。
花潯將聚魂燈收回荷包,靈狐的魂魄逐漸變得虛弱,而身后被它隱藏的六歲前的記憶,也逐漸清晰——
穿著翠色花籠裙的女孩抱著一只后肢受傷的火紅狐貍,稚嫩地安撫著:“乖狐貍,不痛不痛,呼呼不痛……”
火紅狐貍眼中的戒備漸漸散去,目不轉睛地望著身前的女孩。
只是這個畫面,在這段記憶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花潯微怔,看向靈狐。
它的魂魄幾近透明。
也是在此刻,一道散發著惡意的心魂漸漸浮現,這是屬于陳長彥的心魂。
“你是修士嗎?”陳長彥猙獰道,“既是修士,還不快斬了這個畜生!”
“我娘定給你不少銀錢,休要拿錢不做事,快殺死這個畜生……”
陳長彥的心魂大聲嘶吼著:“這個畜生將我困在這里不知多少日日夜夜,殺死它,將它碎尸萬段!”
花潯望向陳長彥,此刻他本俊秀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著,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花潯掌中靈力凝結,徐徐凝成一柄幽藍色的光劍。
她轉身走向靈狐,又道了一遍:“陳長彥命數未盡,還有……”
“我并非人族。”
花潯舉起光劍,一揮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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