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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潯一怔,下意識地點頭:“是。”
蕭云溪瞇著眼打量著她,半晌冷笑一聲,直起身。
花潯忙趁機站起身來,身上的花瓣撲簌簌地飛落,荷包的桃枝也掉出來不少,散亂地鋪在一旁。
她不禁皺了皺眉,譴責地看著少年:“你是何人?為何要突然出現?”
“我是何人?”蕭云溪輕嗤,下瞬驀地出手,一團火紅的靈力隨意撇出。
花潯心中大驚,忙閃身躲開,可緊接著幾簇火紅靈力同時襲來,花潯躲開幾簇過后,終究被其中一簇重重擊打在胸口,整個人又狼狽地朝后摔倒在地。
身前身后皆是沉悶悶的痛。
花潯抬頭驚懼地望著少年:“你要做什么?”
“本仙君連仙法都沒用,”蕭云溪的神色陰沉下來,想到自己自人界歷練過來,便聽聞神君帶回一名女修,心中只覺荒誕,如今親眼見到,更是惱怒,“只用凡間術法,你都無力招架。”
“你這等平庸凡修,連御風術都使不熟練,也配留在玉昆神府?留在神君身側?”
花潯微愣,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眼前的少年就和仙門其他仙人一般,視神君如神明,不容任何人褻瀆。
“你用了何種手段?”蕭云溪審視地盯著她,“神君心懷蒼生,必是你以手段脅迫,這才入住玉昆神府。”
被屢次三番中傷,花潯也有些生氣,抿緊了唇:“我沒有用手段。”
蕭云溪顯然并不相信,一步步朝她靠近。
花潯心中驚惶不止,不斷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一棵桃樹,退無可退,蕭云溪突然伸手,指尖抵著她的眉心:“有沒有,搜一下就知曉了。”
話落,花潯只覺自己渾身僵硬,靈魂如同被抽離一般,一股強勁如火的仙力在自己體內飛快流轉,橫沖直撞。
一股又熱又痛的感覺席卷全身,幸而未曾持續太久,那股仙力便抽離出去。
蕭云溪皺緊眉頭看著眼前的女修。
連搜魂術竟然都探不到。
一切都像是被一股龐大而無形的力量籠罩。
花潯早已氣急,臉頰漲紅地將身前的少年用力推開:“神君留下我,自然有神君的理由,和你無關,如果神君知道你做了什么……”
蕭云溪嗤笑:“怎么?準備向神君告狀,讓神君為你做主?”
“我沒有!”花潯否認,待看清眼前少年嘴角的諷笑,不由皺眉緊繃著臉道,“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真的很惡劣。”
就像曾經那些拿石子扔她的小孩一樣。
說完,花潯再沒有看他,安靜地蹲下身,將掉落的桃枝一一撿起。
蕭云溪卻一愣,繼而嗤笑。
他還以為漲紅著臉一看便氣急的凡女,此刻能說出什么不堪的咒詞,沒想到只一句不痛不癢的“惡劣”二字。
識海內,仙尊仙音傳來,想到自己回到仙門便去求見神君,還未曾見過仙尊,蕭云溪再未停留,只扔下一句“若識相些,便趁早離開玉昆神府”后,光遁離去。
花潯仍蹲在地上,一聲不吭地撿桃枝。
可惜,這片刻的工夫,一些方才還尚存幾分生機的桃枝,此刻早已枯萎。
花潯抿緊唇,將桃枝都放入荷包,平復了下翻涌的識海,邊默念心決邊御風而起,緩緩朝白霧崖的方向飛去。
原本算好的時辰,因肺腑悶痛而遲緩了些。
穿過白霧崖四周的云霧,大亮的天光立刻昏暗,崖內已經入夜。
花潯懨懨地低著頭,正要悄悄回自己的宮殿。
“發生何事?”柔緩的嗓音在遠處悠悠響起,帶著撫平人心的安寧。
花潯腳步一僵,循著神音望去。
崖邊,那一小片花叢前,神君正如往日般安靜地站在那里,望著她,唇角帶著慈愛的笑。
那一瞬間,不知是情蠱作祟,亦或是其他,花潯只覺自己的鼻子一酸,眼眶發熱,說出的話帶著濃濃的鼻音:“神君……”
神君抬起玉白的手,對她輕輕地招了下,溫和道:“過來。”
花潯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神君望著眼前的孩子,身上的外裳被劃破了,臉頰也沾了些灰撲撲的塵泥,是桃林中的仙壤。
“去了桃林?”神君緩聲問。
花潯點了點頭:“我……”
話未說完,想起不久前那個少年嘲諷她“告狀”的神情,又看著神君不染塵垢的無瑕身姿,不愿再給神君多添事端。
她低下頭,小聲說:“是撿桃枝時,不小心從樹上摔了下來。”
神君察覺到她靈脈內的傷痕,見她不愿多說,再未多問。
輕輕抬手,虛虛點了下她的前額。
花潯因眉心的溫熱而怔愣,下瞬只覺身邊一束金光在識海中漾起漣漪,而后徐徐游走全身。
紊亂的氣息、滲血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便是身上劃破的衣裳,也漸漸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