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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盛況?”有初來乍到者追問。
店小二清了清嗓子:“當然是魔尊大人處置叛徒之事。”
“當年魔尊大人被人背叛,如今一朝歸來,自然饒不了那些妖魔,于是便定下每逢雙日,便在誅魔臺上處置一批叛徒。”
“不巧,那誅魔臺,正在小店北面。”
“那魔尊……當真活著回來了?”
“自然!”店小二點頭,“諸位若不信,今日正是雙日,一會兒那些叛徒便要被當眾處刑,若是幸運,說不定能一睹魔尊大人尊榮。”
“魔尊也會來?”客堂一片嘩然,本來湊個熱鬧的路人聞言,也紛紛開口要定間房間。
店小二大手一揮:“各位客官且安心,空房還多得是。”
說完不免一陣心虛,畢竟這月余時日,魔尊一次未曾現身過。
花潯聽著店小二的話,心劇烈一跳。
她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百里笙恢復了法力,回到了魔族,重新奪回了魔尊之位。
可他為何要瞞著她呢?哪怕命人告知她一聲“他還活著”也好。
還是,他遇見了棘手之事,怕給她帶去危險?
畢竟,她認識的百里笙,是最溫和之人,從不會做出不告而別這等事。
“花潯姑娘?”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清泠的嗓音,夾雜著顯而易見的詫異。
花潯轉過身,看清來人時也睜大雙眼:“清皎……”仙子。
最后二字,在望見清皎輕輕搖頭的神色時斷在嘴邊,轉而變為:“清皎姑娘。”
“花潯姑娘怎會在此處?”清皎柔和地彎了下唇,朝她走去。
許是為掩人耳目,清皎換下了雪白仙衣,穿了幽藍云紋裙。
可哪怕不是仙氣飄飄的白,也難掩周身的仙姿玉色。
花潯也笑了下,含蓄道:“我來尋人,”說完想到什么,“清皎姑娘可曾找到你那位故人?”
清皎眉眼微暗,輕輕搖頭:“未曾。”
美人黯然也是極美的,花潯不由安慰道:“魔族綿延千萬里,找到一人并非易事。”
“我知曉他在何處,只是……他不愿露面,”清皎苦澀一笑,“不過,往日是我有錯在先,今時不過多等些時日罷了。”
花潯怔然地看著她,不解什么樣的“故人”能忍心令這樣的美人傷心失意。
“花潯姑娘呢?”清皎很快整理心神,望著她,“你方才說你來尋人?可有尋到?”
花潯動了動唇,想到百里笙的身份還是不要輕易暴露了好,最終只道:“我來尋家人。”
“我們相處十載,前不久在一場火災中走散了。”
清皎見她神色不佳,出言寬慰了幾句。
正說著,客樓外一陣喧鬧之音,鼓樂喧天,本繁華的魔族街市立時讓出一條闊大的通道,不少人朝正北方向擠去。
花潯不由朝外看去。
“又開始了……”身側,女子聲音極輕。
花潯收回視線,卻見清皎的臉頰仿佛瞬間蒼白了些,眼睫低垂著,神情恍然。
花潯不解,但想到方才店小二的話,隱隱猜到外面突然如此嘈亂,大抵是在處置那些叛徒。
想到這是僅有的能見到魔尊的機會,花潯同清皎頷首示意了下,便走出客樓。
街市上,魔眾如同海中旋流,才加入其中,花潯便覺自己的軀體再不由己,只能隨著人潮起起伏伏,時進時退。
不多時,她竟被擠到了前排,一眼便望見遠處巍峨闊大的誅魔臺上,一陣赤色陣法憑空拔地而起,數百名丟盔卸甲的魔兵被圍困在陣法之中。
天性使然,以濁炁修煉的魔族人對血腥氣極為敏銳,此刻嗅到如此濃烈的血腥味,花潯頓時聽見耳畔一陣狂熱的歡呼。
為鮮血與殺戮而歡呼。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法陣上空徐徐墜下,如霞光般頃刻將魔兵包裹其中。
剎那間哀嚎聲四起,花潯呆呆地看著法陣中的魔兵被無形的法力一點點削去骨肉,徒留下一具搖搖欲墜的骷髏架。
與當年百里笙所經受的酷刑一模一樣。
可他們不是先天魔體,死了便是死了。
花潯耳畔是山呼海嘯的歡呼,眼前是血淋淋的酷刑,只覺自己的肺腑翻江倒海般翻涌。
在險些嘔吐前,花潯轉身,逆著人流朝外走。
卻沒等她走出幾步,頭頂突然涌現一股強大的魔氣,耳畔的歡呼聲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死寂。
下瞬,花潯只覺得自己被那股魔氣壓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環顧四周,所有人竟都齊刷刷跪在地上,烏泱泱一片。
“尊主大人!”
“是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