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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她看見那個擁有深金色頭發(fā)的男人正端著一只冒著熱氣的咖啡杯,悠閑的站在她的小辦公桌旁。他精致而英俊的側(cè)臉對著她,腰際纖細,肩膀端正,舉止間竟有一種皇家貴族的感覺。
仿佛剛剛鎖門的不是他......難道真的不是?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到他身側(cè)。
“你忘記了漢娜·莫里斯,你的室友。”他的語調(diào)聽起來像是好心提醒。威爾海姆側(cè)過臉有意無意的掃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正披著套裝外套。
蘇珊娜一時間沒控制好表情,那張因為驚慌而變得更有感覺的臉印在威爾海姆淺藍灰的眼睛里,他紳士般的額首,優(yōu)雅的替蘇珊娜挪開椅子,在地攤上發(fā)出舒服的“沙沙”聲。
那張打了一部分的打印紙被夾在他修長食指和拇指之間,遞到她眼前,他因為動作而從規(guī)整袖口里露出的一小節(jié)手腕是那么的白皙和漂亮,骨骼線條也十分明顯。
蘇珊娜淡定的接過了紙。
“她本來該被打在這里,可您這時候進來了,”蘇珊娜委婉的抬頭微笑,“我接下來就會把她的名字寫上去。”
“很好。”威爾海姆說道,一個個淡淡的如沐春風(fēng)淺笑一晃而過,隨即又是那張認真而優(yōu)雅的臉。
蘇珊娜鎮(zhèn)定的坐下,在他的注視下,淡定自自若的敲擊著打字機。威爾海姆悠閑的活動了一下脖子,動作不大,兩只深如海的眼睛卻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身下女子的脖頸。
像天鵝一樣白嫩又美麗的脖頸。
他牙齒不自覺輕咬著自己紅艷的嘴唇。
而此時的蘇珊娜內(nèi)心波濤洶涌......這個迪克少校既然知道漢娜·莫里斯和她住在一起,這證明這個人調(diào)查自己,并且已經(jīng)調(diào)查足夠清楚了!那么,就算他和國防軍中校沃爾夫沒有交集或牽制,但介于她與沃爾夫的親緣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會太亂來,蘇珊娜淡淡松了口氣。可他這種調(diào)查力度對她隱藏身份來說卻是不小的障礙,何況她現(xiàn)在已是他眼皮底下的人了!
“和里希特上尉很熟嗎?”
她聽見他語氣平靜的問,就像是聊天。
蘇珊娜手上摁動打字機的手指沒有任何遲疑,她回答:“見過幾面。”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您為何這樣問?”
“你前日提現(xiàn)了一筆他名下的錢。”他聲音稍微低沉了些,聲音卻依舊安逸的像是在給自己的女兒講安徒生童話。
卻不知蘇珊娜聽的是心驚肉跳。
蘇珊娜停下了敲擊的手指。
她前日提了里希特上尉的錢?她怎么不記得......
她前日......的確提過一筆錢,可那不是埃里希的撫恤金嗎?
但現(xiàn)在來講,這筆錢的出處是怎么回事的確值得深思,不過眼下更讓她心驚膽戰(zhàn)的是,她怕這個黨衛(wèi)軍少校繼續(xù)追問她這筆錢的去向!
“她是個很好的男人。”蘇珊娜平靜的回答,她意在轉(zhuǎn)移話題注意。
威爾海姆沒說話,她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她繼續(xù)說著:“他幫了我很多,在我最困難的時候。”
“你們私交不錯?”他說。
“在他住在歐洲之光酒店的時候我們就見過了,”蘇珊娜抿了抿唇,兩只眼睛很真誠,像是回憶一段往事一樣的娓娓道來:“跳舞時間我的丈夫把他介紹給我的,就這樣認識了。”
她憑借著殘破的、那晚的記憶,編制了一個小小的謊。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她甚至不知道胸口里這種情緒是自己假裝的還是真情流露:她低垂著眼睛一眨不眨,雙手無力的在鍵盤上緩緩握緊,她說:“那也是我丈夫去世的那一晚。”
“真遺憾。”
也許是威爾海姆覺得她話太多了,或者是不喜歡看她那張哭喪的臉,他似乎沒興趣和她聊下去了,轉(zhuǎn)身離開了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