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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婉迷迷糊糊地歪著胳膊肘拍了拍他的頭,含糊不清道:“不要鬧,睡覺。”
勒安謙用牙齒磨了磨,松開。
翠鳥鳴叫聲中,青衣提著熱水壺進入臥室,看見小姐依偎在他身側的模樣,輕輕地笑了笑,又無聲無息地退了下來。
勒安謙睜眼,看了眼合上的門,低頭看著臉蛋埋在他腰側的糖寶。
她肉嘟嘟的胳膊緊緊地抱著他的大腿,讓他動彈不得,唯恐驚擾了不該驚擾的東西。
卓婉半醒不醒地知道她抱著一個熱乎乎的抱枕,無意識地用臉蹭了蹭。
勒安謙苦笑著,敲了下她的腦瓜。
卓婉清醒,看清眼前尷尬一幕,訕訕地放開手。
卓婉爬到床頭,看著他的臉,眨巴了下眼睛,支著下巴道:“我陪你說話。”
勒安謙瞥她一眼,下床離開,片刻后換了一身黑色的內襯回來。
卓婉晃著兩條小粗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了然。
勒安謙哭笑不得地捏了把她的臉蛋,坐到木凳上,與她隔開距離。
勒安謙低咳了兩聲,嗓音略帶沙啞道:“聽說你要建書鋪和書院。”
“對呀。”卓婉在床上翻了一個滾,讓投過窗棱地晨光蓋在她的身上,繼續道:“我已經在晉城和聊城開了兩家晉江書鋪。”
卓婉想起書鋪上萬分熟悉的綠色圖標,頓時樂不可支起來。
這曾是她愛的不行的圖標,想當年,上學時她把牛津字典挖出個四四方方的坑,把手機藏在里面,當她偷偷摸摸地點開圖標時那種刺激又興奮的心情,現如今只能無限地懷念。
勒安謙看著她極度雀躍的小表情,不知該從何問起,他只離開了不足十天,這糖包就開了兩家書鋪。
“考慮周全了嗎?是不是有些太急了。府中幕僚為收集信息開客棧,需要選地方、盤樓、修建等,耗時三月有余。”
卓婉翻了個身,讓陽光照到她的背上,道:“六天開兩家店已經很慢了,跟了我十年的大掌柜更雷厲風行。他花一個時辰在城鎮里走上一圈選定位置,花一個時辰談價格,運貨用兩個時辰就足夠了。”
卓婉想了想最耗費時間的修建,直白道:“給的銀錢多了,伙計們干活就利索了,他們修建的多了就熟能生巧了,給他們六個時辰,他們就能讓店鋪煥然一新。”
卓婉掰著手指頭計算道:“四個時辰再加上六個時辰,滿打滿算也只需要十個時辰,剩下的時間還能敲鑼打鼓地宣傳一下。一天就夠了。”
“我之所以用了六天,是因為書籍有限,我讓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去印刷我的十二小兵傳記。”
勒安謙低嘆一聲,“是我府中幕僚辦事不善。”
“術業有專攻。”卓婉繼續安慰道:“別太難過,其他人開店也是磨磨蹭蹭的。”
勒安謙把玩了片刻的茶盞道:“你的大掌柜是個實干的人,把他送給我辦事可好?”
卓婉可理解他這種看見人才就想挖墻腳的心思,道:“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得問大掌柜。他要是想做官,就好辦了。我這里沒關系,大掌柜下面有一堆人盯著他的位置。”
卓婉渾身都冒著一股“人多錢多”的壕氣。
不出意外,那個老態龍鐘的大掌柜拒絕了勒安謙。
跟隨主子去三顧茅廬的暗衛十一一點都不感到奇怪。
他們這些自小追隨在主子身邊的暗衛都想要跟著小主子干活,大掌柜怎么會舍得離開小主子。
比如三二,他現在都不挪窩了,天天在小主子面前找存在感,他一個暗衛跟貼身隨從也沒差了。
大力士愿意加入到軍營里,那是因為他剛加入商隊,是商隊里的邊緣人,雖跟著掌柜們來到了內城,但他自始至終連小主子的面兒都沒見過,能有什么感情。
大掌柜不同,大掌柜跟了小主子十年,看著她從一顆小豆丁長成一個圓滾的土豆。
就是他這個外人,也能看出大掌柜對小主子的親情。
回到客棧,老軍師翻開暗衛查出來的資料,道:“難怪大掌柜不為名利誘惑,他這是把商隊當成了他的根。一大把年紀的人,總要落葉歸根的。”
老軍師長嘆一口氣,憂慮道:“主子,您需要主動點,小財神太受歡迎了。不僅是大掌柜,小掌柜也圍著小財神諂媚,又是做美食又是講故事,把小財神逗的眉歡眼笑,兩人一整天都形影不離。”
勒安謙閉著眼睛靠在榻上,臉上看不出情緒。
屋內安靜無聲,卓婉端著果盤歡快地走進來。
老軍師指指仍閉目養神的人,退出門外。
卓婉把果盤放到桌子上,躡手躡腳地走到塌前,彎腰貼近他的臉。
勒安謙睜開眼睛,看著她。
卓婉覺得她從他的眼里看見了些許的委屈。
她懂,別人三顧茅廬就能成功,唯獨他卻失敗了,太沒面子了。
卓婉摸摸他的頭,柔聲哄道:“乖,人生艱難,難免遭遇不順,看開點,等過了這個低谷期,又是燦爛人生。”
勒安謙站起身,低頭,臉色陰晴不定:“你這腦袋瓜里又塞了什么東西?”
卓婉滿臉無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塞的全是你。”
勒安謙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卓婉心里嘆息,她知道他想聽甜言蜜語,但她還只簡單地說了這么一句,他就能樂成這樣,她要是使出全力,他別笑傻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