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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那中年女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將軍請留步。”
李鎮淵越過她,繼續前行,卻聽身后那女子噗通一聲,跪在他身后:“請將軍見主上一面。”說罷,竟重重磕在地上。
李鎮淵詫異回頭,只見女子那光潔的額頭上已然見了血痕。容貌是女子最為看重之物,可是為了讓他見元澈一面,這女子竟然不惜毀壞自己的美貌。
“求將軍見主上一面。”她懇求道,言畢還要再磕,李鎮淵連忙扶住她,見這女子眼眶里還含著淚,一垂眸,剔透晶瑩的淚珠掛在眼角。
李鎮淵從來最怕女子哭泣,這些水做的人兒一哭,他就手足無措了,連忙將她從地上扶起,嘆一聲道:“元澈不值得你這般。”
“主上并不是將軍所想的那樣。”那女子哽咽道,“主上有太多不得已。華裳自幼跟隨先太子妃,主上亦是我從小看到大的。主上本性不壞,有些事并非他所愿”,華裳淚眼朦朧著看他,“這么多年,他只有在將軍面前,才是真心快樂。”
“你知道他狠毒殘酷,卻不知他為何如此。更不知他在宮中數次險為人所害,將軍可以不諒解主上,我只求將軍見主上一面。”
李鎮淵一陣默然無語。
華裳泫然欲泣,哀求著望著李鎮淵。
夏末的風穿過回廊,肅州城內是一派平日難見的蔥蘢,可是北疆的秋日很快就要來了,發黃的葉梢泄露秋肅殺的行蹤。秋之聲,再悲切不過。
半晌,李鎮淵才長嘆道:“罷了,我就見他一面,把一切了結吧。”
“多謝將軍!”那華裳這才破涕為笑。又恭敬對著李鎮淵行了一禮。
肖衍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端著空碗從房內出來,對李鎮淵道:“殿下已經醒了。”
李鎮淵點點頭,跨入房內。背對著元澈關上門,再轉過身時,正對上元澈的目光。他斜倚在榻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神色十分坦然。“不曾想文遠竟然還愿救我這樣的罪人。
“我救你,是因為我欠你一份情,現在還你,我們便兩清了。”對著元澈的目光,李鎮淵每說一句,就好像心里被剜去一塊。
“文遠從來都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一條命。”
李鎮淵點點頭,一時無話。
“徳佑二年,蕭氏以莫須有之罪,被屠盡九族,我出生之年,父王自盡,三歲時,母妃自盡,十二歲那年,庶母也死了,彼時我只覺得在這世上孤苦無依,并不知道,他們都是為我而死。很多年前,元澈便該死了,可竟只有我這個該死之人,最后活了下來,其實今日便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并無半句怨言。”元澈慢慢說著,神情有些迷離。
“可我既然活了下來,就不能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逍遙自在,蕭氏滅族之恨,父王飲恨身亡之仇,母妃被欺之怨,只有我來報,要他也嘗盡這所愛盡失、骨肉相殘之痛。”
“這么多年,除了跟隨我父母的舊部,從未有人真心待我,欺我年幼軟弱者,圖我富貴權利者,畏我手段凌厲者,卻只有你,從來都是真心相待。”
李鎮淵靜靜聽著,雙眼中明明滅滅。
元澈面上滿是落寞黯然,輕嘆一聲:“我亦不知為何要說起這些,大概是在心里太久了。華裳實在不該攔你,多謝文遠今日救我一命,元澈實在無以為報。”
李鎮淵看著元澈,這幾月來他又是消瘦了許多,想必是一路上吃盡苦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