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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武帝生十八年,巡按汝州,會山南流賊大舉東向,帝堅守汝州,終滅賊于城下。
對此戰(zhàn)描述不過寥寥數(shù)筆,在舜武帝文治武功,波瀾壯闊的一生里,汝州一戰(zhàn)實在不值一提,但對于元澈而言,這一戰(zhàn),卻是他生命中最為重大的轉(zhuǎn)折之一。
他就好似一只被長期圈養(yǎng)的狼,終于被放逐到無邊的荒野中,在深不見底的絕望里,嘗到了血腥的滋味,從此再也無法回頭。
徳佑三十五年新春,元澈仍是一個尚未全然長成的少年,身形瘦削,面容清俊,姿儀秀美,然而這一刻,他身著戰(zhàn)甲,手握長劍,就要作那熱血男兒,去保家衛(wèi)國。
這一戰(zhàn),贏則生,敗則死,不曾有其他的選擇。
仍是寒冬,長風凜冽,元澈站上城墻,極目遠眺,賊寇的大軍已逼近,從城墻上看去,便是天邊一道濃重的黑線,在夕陽余暉中,彌漫著不詳。
元澈轉(zhuǎn)頭對一邊的將領(lǐng)許達說道:“你看賊寇的人數(shù)有多少?”
許達頓了一頓,道:“以臣之見,應(yīng)是萬人左右。”
元澈眉頭微蹙,輕聲說了一句:“太少了。”
許達約莫是有些詫異,不解地看了一眼元澈,常人作戰(zhàn),都希望敵弱我強,至少也應(yīng)是勢均力敵為好,怎會嫌敵人太少?
“賊多烏合之眾,或是途中畏戰(zhàn),先行逃竄了罷。”許達道。
元澈搖了搖頭,臉色更蒼白了些;“根據(jù)之前探子所報,賊寇人數(shù)應(yīng)在兩萬左右,現(xiàn)下人數(shù)少至如此,怕是有別的圖謀。”
許達聞言,默然不語。便是有別的圖謀,但以汝州現(xiàn)下的兵力,也只能抵擋一時便是一時了。
天色漸暗,風向亦轉(zhuǎn)向敵軍,元澈見賊寇大軍距城不過幾十丈了,便下令道:“點火,放箭!”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shù)千火箭向敵軍唰唰射去。
冬日最是天干物燥,火箭所到之處,紛紛起火。賊寇雖說勢眾,畢竟既無軍糧亦無兵器,無從抵擋,陣法大亂,更有許多人見火勢盛大,紛紛后撤奔逃。
城墻上的兵卒見此,紛紛歡呼起來,元澈的面色卻更是嚴峻。
“太亂了。”此時便連一旁的許達亦覺察事態(tài)不對,山南賊寇流禍已久,與官兵交鋒亦非少數(shù)。雖說賊寇斷然無法與官兵相抗,亦不至于如此不堪一擊。
這只說明一件事,賊寇的主力,并不在此處。
正在此時,有士卒疾行奔向二人。“稟告殿下、將軍,南門危急,張將軍就要守不住了,請殿下派人手支援!”
元澈與許達對視一眼,方才的預(yù)感終于成為現(xiàn)實了。
“許達,”元澈當機立斷,“我命你領(lǐng)二千人,死守城門!”
“是!”
元澈拔出佩劍,高聲道:“其余人,隨我去南門支援!”
南門已經(jīng)陷落,張遠業(yè)已戰(zhàn)歿。元澈幾乎是面色鐵青的看著洞開的城門,和黑壓壓的賊寇。城墻下,守軍正與賊寇作殊死搏斗,但終究敵眾我寡,眼看就要支撐不住,讓賊寇大肆入城了。
“此處守軍還剩多少?”
“回殿下,約莫還有千人。”張遠的副將亦是渾身浴血。
“賊寇呢?”
副將頓了一頓,才咬牙道:“先前以火攻,殺了一批,現(xiàn)下還有約……四千人。”
這四千人,才是流賊的主力。
元澈按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冷聲問:“城門是如何失守的?”
那副將面上神色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