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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萬一這段時間剛好在哥譚的克拉克，想要幫助格雷森一家追查真相怎么辦？

而告知克拉克這件事，同樣有概率會將理查德·格雷森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會對那個孩子本來已經(jīng)要恢復(fù)平靜的生活造成威脅……

布魯斯越是深想，心中的怒火就燒得越旺。

他的胸口涌現(xiàn)了至少100句怒斥外星人危險舉措的話語，卻被克拉克接下來的話語給澆滅了。

“其實，聽說格雷森一家包括那個孩子全都被官方報道認定死亡之后，超人很擔(dān)心你——”

他的語氣非常輕柔，好像每一次把小貓咪從樹上取下來的時候，擔(dān)心驚擾了警惕的貓。

明明嘴里說的是“超人很擔(dān)心你”，但他的每一個微表情、微動作，都在訴說著自己柔軟的擔(dān)憂。

“他不知道你和蝙蝠俠在計劃些什么，故意放出這樣的消息，又是想做些什么，但是希望你能夠保證好自己的安全。”

聽到這番真摯的話語，布魯斯沉默了。

他像是舌頭打結(jié)了，又或者中了什么雕塑魔法，一時間竟然無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應(yīng)。

而克拉克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但壯碩的身軀卻不會給人帶來壓迫感，只會令人感到真誠。

“如果可以的話，韋恩先生，你愿意向我傾訴最近發(fā)生的那些事嗎？雖然我現(xiàn)在是娛樂版記者，但我曾經(jīng)當(dāng)過調(diào)查記者，雖然肯定比不上您但也算有點人脈，也許能夠幫到你——

“就算幫不到，有些事情向一個可靠的人傾訴，也能夠讓自己更好過一點，不是嗎？”

他將錄音筆從自己的領(lǐng)口取了下來，遞給布魯斯，示意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開啟錄音。

“您知道的，這里是您的地盤——您完全可以放心地向我傾訴，而不用擔(dān)心會惹出任何麻煩。”

“……”

布魯斯已經(jīng)徹底被對面一頓坦率真誠的直勾拳打懵了。

在風(fēng)雪中獨行太久，又剛受了嚴重挫折的人，驟然聽到這樣溫暖的話語，心中總是會涌現(xiàn)一些多余的情感。

而這些多余的情感，又會反過來驅(qū)使著本來應(yīng)該理智行事的人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我有個朋友。”當(dāng)他以這句蠢到不能更蠢的話語作為傾訴的開頭的時候，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真是夠了，就算他今天確實情緒不太好，也不要這么丟人現(xiàn)眼好嗎？

“我有個朋友”，哈，不會還有人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自己的故事了吧？不會吧？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而且事到如今，有太多太多積壓在他心里，不曾向任何人傾訴的話語已經(jīng)涌到了嘴邊。

他可以嫻熟地將他們壓下去，但是現(xiàn)在，他卻突然失去了那股堅持的心氣，破天荒地只想不吐不快。

于是布魯斯破罐子破摔，繼續(xù)往下說。

“我有個朋友，他認為……他本來能夠保護好格雷森的，但他最終卻沒有做到。”

此話讓克拉克微微皺眉。他本來以為布魯斯是在傾吐自己的心聲，但現(xiàn)在還是聽出了一點別樣的意味——

“本來能夠？”

“是的。”最近早已痛苦到麻木的心臟又開始微微震顫，像是在提醒著他的自大導(dǎo)致了怎樣糟糕的結(jié)果。

“通過一些渠道，他……其實知道那天晚上格雷森一家會出事了。

“但他已經(jīng)提前把自己探查到的危險都解決了，就以為一切都結(jié)束了，但事實上并沒有。”

布魯斯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他沒料到哈利馬戲團那天晚上的大火，也沒料到哥譚會突然冒出來新的反派……又或者是一直潛藏著的。”

布魯斯垂眸，一時之間竟然不敢看坐在他對面的克拉克的神色。

恍惚間，坐在他對面的人好像從這個高大的記者，變成了瘦小的男孩。

如漫畫中一般成為唯一幸存者的迪克的眼淚，每一滴都像是落在他心尖的拷問。

“毫無疑問，這是他的過失——他本來能夠救下他們……”

“真是夠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布魯斯逐漸醞釀起來的情緒。

他有些怔然地抬起頭，看著克拉克不知因何而變得憤怒的眼神，幾乎不敢相信剛才那句話居然是他說出來的。

“你沒聽錯，我說，真是夠了。”

克拉克眉頭緊鎖，心中蓬勃的怒氣已經(jīng)快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