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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用作畫室的那個房間因為齊深禮回來暫作臥室, 雖說她要是想在里面畫畫, 齊深禮也不會介意, 但是畫油畫確實還是得準備很多東西,她要是大年三十晚上整這出,不說齊深禮, 大概言斯誠就是在沈老太太那邊也得扣大分。
言斯誠又恢復那股子漫不經心的態(tài)度,向她眨了眨眼睛:“沒關系,又不是非得要畫畫才能脫。”
兩個人還在說話,敲門聲響起,越清歡打開一半門,齊深禮站在門口,并沒有向里面張望,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越清歡,面色微微有些潮紅,不過衣服頭發(fā)都還齊齊整整,也許是因為在外邊吹了風。
齊深禮并沒有偷聽,只是她平時的生活環(huán)境造就了她敏銳無匹的聽覺,雖然關著門,但是還是隱約聽到幾句容易誤會的字眼。現在看見她略微松了口氣,語氣也和緩許多:“外婆讓你和小言一起出來喝點湯暖暖,剛剛從外邊進來連口湯都不讓別人……”
然后就看見衣冠不整的言斯誠。
雖然他已經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明面上也挑不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是比起剛剛風衣筆挺的樣子,毛衣無論如何也難免有點懶怠隨意的感覺,加上他眼尾帶的些許紅痕。聯想起剛剛的事情,齊深禮突然有點動搖自己最初的判斷。
出人意料的是,照理說齊深禮對言斯誠不至于相看兩厭,但也沒什么好感,但是居然也能聊幾句,氣氛倒也不像越清歡想的那般劍拔弩張。言斯誠向來長袖善舞,不說把沈玉儀哄得眉開眼笑,就連齊深禮的態(tài)度也軟和許多,甚至還有空一邊說話一邊剝蝦投喂她。反而是她這個所謂的主人家全程插不上幾句話,像個作陪的。
“你自己吃吧,我自己剝就可以了。”越清歡已經不記得剛剛自己看沈老太太給齊深禮剝蝦時的心情,現在有人剝蝦反而有幾分局促,在沈玉儀意味深長的眼睛里坐立難安。
“順手的事情。”
吃完已經一點多了,沈玉儀是病號,哪怕今天是特殊日子,也被越清歡早早趕去休息了,言斯誠看了一眼齊深禮就相當識趣道了別。
雖然也是臨時起意,但他出發(fā)前就在酒店定了房間。越清歡剛剛送到樓梯口,就被他攔住:“很晚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越清歡不明所以:“沒事呀,我送你下去到樓下就行。”
言斯誠用眼神稍稍示意了一下她家的方向,降低音量玩笑口吻哄道:“乖,我下次還想上門的。”
越清歡相當淡然,音量也不曾收斂:“沒事,下次上門她也不一定在。”
言斯誠聽著沒忍住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好了回去吧,外面很冷。”
越清歡轉身的時候,家里的門只是虛掩著,漏了一束光在樓道。她記得剛剛自己出來的時候是有關上門的。不過越清歡也渾然不在意,無論是對越舟渡還是對齊深禮,所有的孺慕和期待已經在無數個挑燈的夜晚磨滅殆盡。反正不管齊深禮怎么想,也不會對她的人生軌跡產生絲毫影響,更不用說齊深禮也待不了幾天。
也正如越清歡所料,才初三齊深禮就離開了,甚至走得比言斯誠還早。她走的那天早上悄無聲息,動作輕得連越清歡都沒驚醒。等到越清歡醒過來的時候,家里又只剩兩個人了。
但是越清歡并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傷春悲秋,創(chuàng)世新人大賞也正如她預測的一樣,真正的廚團都還沒有發(fā)力,前期不過是散票,真正的大部隊比分都把票捏在手里待時而動。她作為《半夏》漫畫的獨苗,在最初靠散票的時候,優(yōu)勢的確明顯,但是過年之后,其他人的票數就上來了。
不說獨生島這種國內頂尖一流的畫師,但凡能進復賽就沒有幾個無名之輩,甚至《畫間漫畫》的見青雖說算是的新人,參賽的《第八原罪》還是他第二本長篇漫畫。但是來畫漫畫之前是正兒八經央美出身,參展過威尼斯雙年展的人,哪怕把青年畫師的師替換成家都撐得起。
越十一的故事和畫風一樣鮮明,的確吸引到許多路人票,只是《半夏》和其它幾個雜志社體量上還是有一定的區(qū)別。她的排名一下子掉到了第十一名,直接掉出了決賽圈。令人意外的是,第一居然還是十方客的《最后的行者》,而非獨生島的《活人劍》。越清歡自己的心態(tài)倒是很好,畢竟她一開始參加這個比賽的目標就是奔著提高知名度來的,現在的曝光度和肉眼可見的半夏財報已經窺斑見豹。
——而且按照她的進程安排而言,《天書》也要進入第一個小高/潮了。這種情節(jié)不說反敗為勝,但是起碼多少能催票倉。
對于熱血漫而言,什么是小高/潮呢?無非升官發(fā)財死主角。
和慣性思維下的高/潮不同,實際上劇情高/潮并不一定是“爽”,而是一些能夠讓人情緒迸發(fā)宣泄的節(jié)點。
并不一定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錦衣日行風光無限,也不一定是踏過歲月沖刷終將實現的夢想。翻山越嶺無人等候可以是高/潮,太平待詔歸來日,歸來池苑皆依舊也可以刻骨銘心。
就像《魔法少女圓》巴麻美死掉的那一刻,就像《海賊王》中黃金梅麗號告別的那一刻。
越十一從零星投稿到簽約半夏,畫風逐漸從青澀走向成熟,也攢下一些粉絲,但劇情從來都算中規(guī)中矩的少年漫,情節(jié)會有起伏波瀾,會有挫折,會有難過,但是最后總能圓滿。
但這次的劇情卻猝不及防捅了讀者一刀。
死的并不是什么主角團之一,而是貨真價實的主角。《天書》的主角六月,死于天書第四章,活得比自己的名字都短。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不用說票倉,當晚@半夏_越十一的微博就被攻破。
評論第一條就是:
昨天跟撒旦一起洗澡發(fā)現他身上紋了越五點五,我問他這是什么,他說越十一只能紋一半,不然鎮(zhèn)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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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微博評論改編自網絡梗:撒旦背上紋你。
第55章 宮燈 “你怎么知道我要和女朋友去游園……
“道理我都懂, 但是樓主為什么會和撒旦一起洗澡?”
“十一叔是有點東西,樓主是有點怪東西。”
《天書》本身就是類似單元的設定,六月的離開也并非純粹為了升官發(fā)財死主角。而比賽的排位也隨著劇情的討論度暴漲再次爬到第四, 前兩名依然是十方客和獨生島, 倒是第三名是剛好劇情也進展到一波高光的停花。
言斯誠發(fā)自內心地感嘆道:“……歡歡有點東西的。”
越清歡蹙著眉, 看著比賽的排名:“你們這個比賽真的正規(guī)嗎?”
言斯誠耐著性子勸道:“第四已經很好了……”
他原以為越清歡是不滿意于自己的排名,剛想勸人現在第四, 基本上鎖定晉級名額,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完, 就聽見越清歡義正詞嚴地說道:“憑什么獨生島還是第二,十方客第一。”
言斯誠:“……”
他確實能感受到之前言季晨形容獨生島那句意味深長的“炸魚局”是什么意思了,廚團之大到連旁家主帥都是深柜粉絲。就連掉出前十的時候都沒見越清歡如此意難平。
言斯誠深吸一口氣:“你一個第四名你不可憐自己, 你去可憐人家錦衣玉食的第二。放心,投票信息都有公證處的,萬一有什么問題都是要牢底坐穿的。”
越清歡:“韓國101那個的現在也沒放出來呢。”
“別關心別人了, 你現在新章畫完了嗎?明天有安排么?”
越清歡哀嘆:“你不會元宵節(jié)也叫我畫畫吧?你這樣是要掛路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