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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歡拿起手機,手機上是言斯誠彈來的消息。
【起飛前兩個小時就不能改簽了,下次記得早一點回頭。】
越清歡:“……”
她背著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往候機廳的方向揚長而去。
飛機落地,南江的冬天雖然不算溫暖如春,但比起帝都還是暖和不少。
雖然很多人喜歡號稱南方的濕冷是魔法攻擊,但是動輒零下多少能下雪的溫度屬于一力破千會的級別,所以下飛機的時候,空氣也變成了越清歡熟悉的樣子。
她拉著行李箱回了家,有陳阿姨幫忙打理,家里倒也整潔有條理,沈老太太還有閑情逸致坐在那兒修剪花枝。
“沈老太太,你親愛的外孫女兒回來了。”
“天天往臉上貼金,”沈玉儀嗔了她一眼,“怎么沒多玩幾天,在南江不嫌無聊嗎?”
“怕您太想我。”越清歡把東西扔進房里,走出來躺倒在沙發上。
沈玉儀倒是沒像平日里一樣說她的禮節,只是問了一聲:“怎么去沒幾天,一高興口音還跟著變了。”
“什么口音……”
其實沈玉儀不說她也沒留意,但是一說自己還是能感覺到的。大概是那座北城的方言過于有感染性,哪怕她腔調還是這么個南江腔調,口音卻多少被帶著跑。
她清了清嗓子:“哪有,你不要血口噴人。”
“你可拉倒吧,”沈玉儀眼里都帶著笑:“口音就算了,搞不好人都要被帶跑了。”
“不會啦,我肯定不會跑。”越清歡把自己挪吧挪吧,靠著沈玉儀坐下。
靠近沈老太太的空氣里,有一股子木質香水的味道。
“就你?”沈玉儀倒也沒戳穿,就是話語里也沒多少信任。
“就我。”越清歡坐直了一點,問道:“我這次去,遇到了十川畫廊的老板,她想買我的油畫,我以前的畫還在嗎?”
“在書房的壁櫥里,你動作小一點,別毛手毛腳弄壞。”
“不急,有空再說,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越清歡又跟沈玉儀說了幾句話,就坐了起來:“我先去畫畫。”
比較不謙虛地說,《天書》確實是一本很不錯的漫畫。
越十一的畫風本來就屬于新生代畫手里獨樹一幟的,更不用說這本的故事情節確實也算世面上比較新的風格,能夠進復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進了復賽之后,處境就不一樣了。
這次的新人大賞簡直是眾神云集,雖然她越十一也不算純正初出茅廬的新手,也有一點粉絲積累,半夏雜志每期只要有她,最愛漫畫投票里她一定會有三成以上,有時候甚至可以達到四成的支持率,但是在這群人里面,她這點粉絲數也和一窮二白沒有區別。
除了獨生島以外,也有微博粉絲上百萬的網紅畫手。
“網紅”二字也許為人詬病,但是確實是實打實的流量。而且能夠成為網紅畫手,就算有營銷,也得有足夠過硬的畫技加持。
為了保證入選畫作的質量,新人大賞的初選都是由各個雜志社選送,然后由評審綜合評定,最后得出復賽名單。
但是進入復賽之后,賽制就完全不同了。
線上線下同步進行,入選的漫畫同時在大賞的官網和雜志上連載,但是投票只能夠通過購買這次聯辦的雜志社的實體漫畫雜志,寄回投票單,最后計算票數決出前幾。
雖然評委團一人還是相當于十票,但是比起龐大的粉絲數量,這十票無疑是車水杯薪。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手段。
表面上看,有些“臺柱漫畫”被免費公開到網上,也許多少會讓一些本來想要為這個連載買單的人反而不去購買實體漫畫,但是事實上,會為了一個漫畫而買一本書的人,大多數都會為了“集郵心理”繼續購買,而且原先只買其中一本的真愛粉,也會因此購買其它雜志。
如果是在實體店買,一個書店進的漫畫雜志有限,如果一款雜志被買完,那為了投票,銷售量相對少一點的漫畫也會跟著被賣出去,不浪費一點點購買力。
雖然是日本玩剩下的手段,但不得不說效果還是非常奏效。
在漫畫屆有一個共識,就是漫實體畫雜志確實日漸式微。
但是復賽開始當天,幾家雜志社聯辦的官網雜志銷量就幾乎以指數形式上升。隨著大賞,“新人大賞”四個字也爬上了熱搜。
而《天書》,也跟著進入了眾人的視線里。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半夏》留不住畫手的一大原因就是銷量相對低于其它家不少。
越十一從前只是一個小有名氣,但是也就局限于《半夏》一畝三分地的漫畫畫師。
但是一遇風云便不一樣了。
畫風瑰麗宏大,雖然不是油畫,卻有著猶如史詩一般的厚重感。
越清歡拿著剛收到的包裹里的新的一期的《半夏》,幾乎是一路小跑到家。
門是虛掩著的,并沒有關上,她推開門進去,就看見一雙女士的黑色板鞋,鞋帶并沒有拆開而是打了一個死結。
并不是她的碼數,也顯而易見不是沈玉儀或是陳阿姨的鞋子。
進門左手邊的玄關柜上還放著一個黑色降落傘帆布相機包和一個雙肩包。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陌生到極致又熟悉到骨血里的容貌,即便記憶里沒有分毫相關的信息,看到她的第一秒也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