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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不全說, 假話全不說。
“你什么時候回北京?”
“應該不回北京了, 直接去學校。”
越清歡從來沒見過一貫意氣風發的言斯誠這個小心樣子,有些不忍心:“我后天下午回盛州,下午三點的動車, 你要一起嗎?”
越清歡八號也沒有課,所以是定的八號的車票。
“好啊。”
其實晚上越清歡本來要回去趕稿子的,不過現在錢到手了她倒是不急了。
越清歡討價還價:“我能不能挪到下一期?我覺得這期我趕不完了。”
言斯誠:“……”
越清歡也說得相當有理有據:“你看,我是因為接待你背調,怎么樣也算是因公誤事吧?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雜志社這次不是簽了一批新人嗎?應該給新人多一點機會。”
言斯誠翻了個白眼,笑得相當公式化:“您想什么呢?其實我根本打一開始就沒給你留這期的空檔。”
“作為我的責編這么不信任我,換人,我要夏夏繼續當我責編。”
言斯誠冷笑了一聲:“本來是想給你留的,然后深夏說不用,你畫不出來的。”
越清歡:“……不愧是我的責編,就是了解我,要不還是換回去吧。”
言斯誠:“越老師不要雙標得這么明顯。”
古厝花園其實沒什么好逛的,雖然說是以前的豪紳宅院,但是論宅院誰又比得上四九城里頭的院子,雖然多了幾分不規整的雅趣,不過看來看去也就那幾樣。
暮色四合,已經有零零星星的老太太提著音箱過來了。白天上公交顫顫巍巍,晚上提著比小腿還高的音箱健步如飛。
“南溪沒什么好逛的,”越清歡嘆了口氣:“你要是想的話,我帶你去我以前的高中走一走?”
育理高中是一所私立學校,而私立學校最不缺的就是錢。
錢可以解決百分之八十的事情,還可以間接解決百分之二十的事情。學校環境可以買,師資力量可以買,連生源都可以買。
越清歡帶著言斯誠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其實我一開始是報了一中的,不過后來育理說我要是來讀他們學校就給二十萬,要是能上清北就再獎勵八十萬,各種各樣的比賽都可以有獎金。”
“那時候我外婆進了醫院嘛,然后我就來了私立學校。”
明明是很不堪的過去,但是越清歡講出來的時候卻半點尷尬的感覺都沒有。
正當言斯誠不由自主腦補了一大堆越清歡因為家境原因被人排擠的樣子的時候,就聽見身邊的人說,
“其實同學都還挺好相處的,其實公立醫院病房資源很緊張的,我外婆能搶到住院的位置還是我們班一個同學的媽媽幫忙的。”
也是,越清歡雖然不喜歡交際,但是腦子不差,不可能讓自己淪落到那種境地。
“你們學校環境還挺好的。”言斯誠這話倒是不假,育理中學的學校是專門請了一個國際上相當有名的設計師設計的,那個設計師的作品集里,除了育理中學以外其余都是xx省立博物館,xx國家公園之類的地方。
“是啊,”越清歡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高中當然沒有國慶七天長假的說法,教學樓早就燈火通明。
教學樓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優秀畢業生的榜單。
找到2019級優秀畢業生的那欄,一共只有十一名,越清歡赫然排在第二位,而第一名的那個是一個叫程諳遠的學生,考了清華。
盛大雖然綜合排名比不上清北,但也是穩居全國前五的十所高校之一,加上她又有一系列的獲獎,雖然只是個盛大,但是下面一系列各種各樣的獲獎倒也唬人。
自招的時候有句話是這樣的,人文社科類家長厲害,數學物理類學生厲害。因為人文社科類可操作空間實在太大,而數物類都是實打實自己比出來的。
“我高考考得不是很好,好在我有自主招生的加分,就是可惜了我的八十萬。”
“沒事,以后好好畫,八十萬會有的。”
“好。”越清歡抬頭看著言斯誠,眼睛里像是落了星星,她突然嘆了口氣,“以后要是別人問我畫漫畫的初衷,別的畫手說的是為了夢想,我說為了八十萬真的太庸俗了。”
“是挺庸俗。”言斯誠煞有介事點了點頭。
“所以不能這么說,”越清歡突然笑了出聲。
“要是真有那天,我就說,”越清歡咳了咳,“2019年,我編輯說他上有老下有小,再賺不夠孩子的奶粉錢他就要去喝老鼠藥了,為了挽救三條無辜的生命,我只好賠上了自己的青春。”
越清歡最后還是沒忍住,笑了出聲,一雙柳葉眼彎到只剩下一條縫。
言斯誠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發,開口道:“那你到時最好那么說。”
夏夜的涼風溫柔又清爽,林間淙淙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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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樂極生悲。
這八個字有時候不止是一種感情上的形容,也有可能是一個警告。
比如說此時此刻的越清歡,就十分后悔為什么要帶言斯誠去逛學校,逛就逛吧,為什么還要去教學樓晃。
否則也不至于被抓壯丁來給學弟學妹交流學習經驗,之前李副校長找她的時候她推托說沒回南溪,如今被現場抓包也就沒什么借口了,怎么說她也是拿了盛大幾十萬的人,要求一點售后服務也不過分。
被抓壯丁的當然也不止她一個人,19級的優秀畢業生,除了四個出國留學的以外,無一幸免。
仿佛那個根本不是光榮榜,而是個通緝單,還剩四個潛逃出國的未曾捉拿歸案。
“清歡,你也來了?”見到越清歡之后,先來的那幾個人也眼前一亮,大有“既然大家都不好過那就多一個下水是一個”的意思,何況畢業之后,不管原先關系如何,都會有種天然的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