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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也為自己幫不上太多忙感到沮喪，管家卻說在歷任領主中我已經非常出色。他天花亂墜地夸了我一通，我琢磨了一下，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我作為外行人不瞎瞎指揮，不拖后腿已經幫了大忙？”

“我的意思是，您對屬下的信任對我等而言是無上珍寶。”管家滴水不漏地說，“并且，您的仁慈勝過歷任領主大人，平民將對您感激萬分。”

“前任公爵不會這么做？”

“肖恩公爵殿下從未這么做。”

我看著他四平八穩(wěn)的臉，過去這么長時間，我多少也能從那張“標準貴族管家肖像畫”中讀出一點點私人情緒來，比如此時他真覺得我做得不錯。這倒有點讓人驚訝，畢竟管家先生總表現(xiàn)得像臺沒有特殊傾向的報時鐘。

“你也希望救助平民嗎？”我問。

“我希望能完成老爺?shù)闹噶睢！惫芗医苹鼗卮穑澳脑竿礊槲业脑竿业募易迨来鸀樵巳饋喫辜曳铡！?

“好啦老兄，”我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就知道你更喜歡我。”

管家先生抬了抬眉毛，繼續(xù)站得莊嚴肅穆。

這天晚上我收到了“寄給領主的禮物”，是一束水仙花，其中一朵缺了花瓣。這是我之前與游吟詩人蓋勒米說好的見面暗號，我在第二天晚上到了會面地點，見到了戴著兜帽的蓋勒米。

游吟詩人向我行禮，說我讓他尋找十四區(qū)故人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我大喜過望，連忙追問對方在哪里。他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說：“大人，恐怕需要您親自去確認一下。”

也是，我提供的信息和畫像又不是百分之百準確，是不是以前認識的人還沒準。我毫不猶豫地跟著蓋勒米離開了一區(qū)，路上他又給我喬裝打扮又給我使用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藥物，我覺得自己聞起來像坨狗屎。

“請您忍耐一下，”蓋勒米告罪道，“我們去的地方有些……敏感，為了隱藏行跡，這些偽裝是有必要的。”

周圍的環(huán)境一路破敗下去，我們來到了十三區(qū)。各種各樣的民居擠在一起，看起來熟悉又陌生。不同于完全混亂的十四區(qū)，十三區(qū)要好上一點點，里頭不完全是垃圾堆和廢墟。這里的民居還算像樣，街區(qū)比較固定，只是人員流動性很大。我在這里住過大概三年，這會兒舉目四顧，能依稀辨別出一些熟悉的建筑物，但一個熟悉的面孔也看不見。

我們在七區(qū)換了最差勁的馬車，停在十二區(qū)邊緣。喬裝打扮后的我和蓋勒米看起來就像當?shù)厝耍哌M十三區(qū)，如同一滴水匯入河流——我本來也就是這里的人。我跟著游吟詩人在小巷里轉來轉去，爬上爬下，轉到一個偏僻得我毫無記憶的地方，蓋勒米對我坐了個噤聲的手勢，讓我趴下。

我們藏在垃圾堆里，位于下風口，能看見一座不顯眼的建筑物（十三區(qū)隨處可見的小破屋）前的一片空地。我們在那里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有人駕著驢車走到了空地上，跳下來，敲響了破屋的門。

我的視力很好，看著那個戴著眼罩的壯漢，幾乎高興得蹦起來。毫無疑問那就是我曾經的獨眼龍鄰居，救過我的命還給我牽線加入小幫派保命的那個。我對蓋勒米點點頭，蓋勒米的表情卻沒變得如釋重負，只示意我繼續(xù)看下去。

門被打開了，我隱隱約約聽見門里的人叫獨眼龍“科爾”，這不是當初鄰居先生告訴過我的名字。或許是綽號之類的吧？我不太在意地想，伸長耳朵繼續(xù)聽。雪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