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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這些,榮桀這次還帶了小兩銀子,具體要買什么沒跟顏青畫細說,不過兩個人也是心有靈心,顏青畫也大概也能猜出一二。
因著這么些貨,山寨里的兩輛馬車都出動了。
弟兄們的行禮都掛在自己的馬上,剩下的貨物一車一百多斤,既能保證速度又不會累著馬兒,榮桀選了兩匹最強壯的公馬,這趟走商不會太辛苦。
顏青畫還是騎著她自己的紅豆跟著下了山。
等來到山腳下,榮桀就取了斗笠出來,弟兄們一人戴上一個,高高騎在馬背上的樣子倒是特別的英姿颯爽。
“你先跟我們騎半天,下午再坐馬車不遲。”榮桀跟顏青畫低聲道。
他不會特別照顧她,把她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心底里卻放不下,總是細致又體貼地安排好一切。
顏青畫笑著頷首,自己也戴上斗笠和面紗,雙腿一蹬,飛一般地竄了出去。
“走嘍。”她笑著喊。
“走嘍。”弟兄們跟著吆喝一聲,揮鞭上了路。
這一跑就是兩天,他們自己帶了糧食和水,頭兩日為了趕路只能風餐露宿,準備等第三日在找客棧休息。
顏青畫不是個嬌氣人,跟了兩天也不覺得特別累,原本她以為自己可以一路順順利利去往奉金,結果到了第三日也不知為何突然渾身難受,在馬上坐都坐不穩。
她怕耽誤路程,借口腿疼提前上了馬車,在車里昏昏沉沉了一整天。
索性今日是夜宿客棧,顏青畫下了車后還幫忙清點人數貨品,晚膳趁榮桀不注意勉強吃了幾口就回了客房,早早躺到床上休息。
榮桀安頓好兄弟們回屋,點了蠟燭就開始勾畫堪輿圖,他用筆不太靈活,卻還是分出心思關心她:“青畫,你臉色不好,要不請了大夫來瞧瞧?”
顏青畫這會兒已經迷迷糊糊將要睡了,聞言笑笑:“沒什么事,興許是騎馬的時候有些長,傷了皮肉。”
她聲音很輕,帶著難以覺察的柔弱,榮桀放下筆起身出了門,不一會兒便弄了個熱帕子回來。
“你敷敷小腿,再擦些藥膏,明日能好些。”
帕子散著氤氳的熱氣,顏青畫的眼兒也跟著冒著熱意,她伸手接過帕子,輕聲囑咐:“你也早些休息,別忙太晚。”
榮桀“嗯”了一聲,見她精神尚可,便又回了桌前。
雖然他大字不識幾個,可記性頂好,又跟孟老先生學過識圖,這一路上他自己弄了個圖勾勾畫畫,竟也有模有樣。
岳父并未來過川西和溪嶺,這一片地圖大多空白,只零星標記了幾個有名的大城。
來之前榮桀叫顏青畫臨摹了一幅堪輿圖,他如今正是在這一份上勾畫填寫,豐富空白的地方。
前兩日都是顏青畫在寫地名,今日她早早睡了,圖上好多地方依舊空著。
顏青畫熱敷了一會兒腿,覺得身子暖了回來,便把帕子放到桌上,翻身睡了過去。
白日里睡了一天,晚上還是特別困。
榮桀很快就畫完了圖,他把紙筆收好,輕手輕腳睡到了外側。
客棧里不如山上涼爽,屋子里的窗開不了特別大,榮桀不太耐熱,壓根就沒蓋被子。
其他弟兄們一起包了間大通鋪睡,這單間是榮桀自掏腰包住的,顏青畫一開始不想多花這個錢,卻也沒在弟兄們面前念叨他。
單間是末等,狹□□仄,除了桌椅架子床就再沒他物,顏青畫卻表現得十分滿足,為榮桀的這份心意所感動。
榮桀摸了摸她的手,不由皺起眉頭。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的手卻冰冰涼涼的,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他把自己那床薄被也給顏青畫蓋上,自己守在邊上,想著明日若還不好定要請大夫,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是以剛一聽到身邊人細細的□□聲,榮桀就猛然驚醒了。
窗外黑夜已散盡,屋里半明半暗,榮桀坐起身來,側身去看顏青畫。
小姑娘白著一張臉,皺著眉頭滿臉痛苦,她這會兒倒是出了汗,榮桀伸手一摸,她身上卻還是冰涼冰涼的。
榮桀這下是真的急了。
昨日顏青畫還裝的沒事人一樣,今日就到了這個地步,顯然她沒跟自己說實話。。
他拍了拍顏青畫的胳膊,在一旁喊她:“青畫,醒醒,你醒醒。”
顏青畫只覺得肚子里又沉又脹,有什么東西攪得她腸胃都擰了個,她緊緊咬著嘴唇,卻還是忍不住□□出聲。
“榮桀,我難受。”她細聲細語說。
榮桀這一會兒功夫就出了汗,他下床披上外衣,打起窗幔俯身看她:“你哪里痛?跟我說清楚,我這就去請大夫。”
之前騎馬傷了皮肉,顏青畫都沒覺得這么痛,那種由內而外的痛片刻間就席卷她全身,叫她的理智和冷靜都不翼而飛,只剩下莫名其妙的委屈。
“我肚子痛,渾身都疼,還冷。”顏青畫哆哆嗦嗦說。
榮桀摸了摸她的額頭,一點都不燙,他略有些放心,卻還是十分緊張。
“我這就去請大夫,你乖乖等在屋里好不好?”榮桀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怕是這輩子都沒什么說過話,這會兒卻也什么都顧不上了。
顏青畫對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還在說:“麻煩你了。”
榮桀微微皺起眉頭去沒說什么,轉身匆匆而去。
自己的媳婦自己知道,若不是特別難受,顏青畫絕對會攔著他不叫他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