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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等……恩……咳咳。

第22章 誓言

這日午后的對話兩人都沒給對方答案，但他們多少都猜到對方的態(tài)度。

反與不反這事，核心不是他們自己，而是朝廷的態(tài)度。

有云州葉氏謀反在前，他們就再無退路。

一旦朝廷與鮮卑那邊戰(zhàn)事緩和，他們這些占山為王的土匪們立刻就要遭殃，到時(shí)候發(fā)配邊疆都是輕的，最有可能就是滿門抄斬，一個(gè)活口都留不下。

所以榮桀心里有數(shù)，而顏青畫也十分清醒。

地里頭忙，春玉米和芋頭都要提前種上，榮桀跟顏青畫匆匆說了幾句就走了，她心里頭裝了事，便沒再去廚房幫忙。

顏青畫一個(gè)人回了家，正巧編號三的書箱摞在上面，她取了鑰匙打開，站在凳子上往里面摸索。

這里面放的大多是大陳風(fēng)俗地貌等書，最邊上單獨(dú)有一檀木長盒，顯得里面東西極為珍貴。

顏青畫把它恭恭敬敬捧出來，拿到書桌上打開，從中取出一卷精致的卷軸。

這一看就不是凡物。

顏青畫纖細(xì)的手指在卷軸上反復(fù)摸索，眼中的懷念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解開系帶，緩緩展開卷軸。

霎時(shí)間，壯麗山河躍然紙上，那是大陳錦繡無邊的萬里江山。

這幅堪輿圖是用工筆畫所做，山川地貌都做了勾勒，只是細(xì)節(jié)處畫得并不完善，有些地方的地名都用方框替代，顯然還未徹底編成。

堪輿圖很大，約有三尺寬六尺長，整個(gè)大陳呈縱橫交錯(cuò)之勢，里面山巒疊翠，河流奔騰，一眼望去便是人間遼闊處。

左下角有顏落星的落款，成圖于天盛十年。

落星是他父親的表字，取自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和了丹心這個(gè)名諱。

四十年前，先帝昏庸無能，諸位皇子龍孫無一人可堪大任，那時(shí)她祖父心中不安，唯恐國祚難繼，便給他父親起了這樣一個(gè)名諱。

他父親也確實(shí)沒有辜負(fù)先父期許。

這堪輿圖是她父親耗盡半生心力所做，早年中都舊宅毗鄰國子監(jiān)，那邊藏書繁多，她父親翻閱大量游記，反復(fù)揣摩繪制，終成這幅山河圖。

二十年，一卷圖。

顏青畫輕輕撫摸上面層巒疊翠的群山，終于把目光落到云州境內(nèi)。

云州是離帝京中都最遠(yuǎn)的省，從云州起始，經(jīng)業(yè)康、溪嶺、衡原，過順天才抵中都，正可謂天高皇帝遠(yuǎn)。

大陳沉疴已久，滿身瘡疤，又連年天災(zāi)不斷，拖到今日才有人反已算是蒼天給命。

顏青畫在屋里看了許久山河圖，心里想了許多打算，最后都落成一聲嘆息。

直到金烏西斜，她才收起堪輿圖出門用完膳。

這幾日因有小雨，夜晚比白日要涼爽得多，清爽的風(fēng)徐徐而來，帶著糧食勾人的香。

廚房上炊煙裊裊，地里山中熱鬧肆意，正是又一日好時(shí)節(jié)。

顏青畫先去了廚房，洗干凈手幫翠嬸盛飯，一打開鍋就聞到香噴噴的味道。

百姓云天九盡，地韭出，春日里的春韭鮮嫩多汁，正是一年里最好吃的時(shí)候。

清晨剪下帶著露水的春韭，打個(gè)雞蛋一炒，整天嘴里都是香的。

只不過他們寨子里養(yǎng)的野雞不多，蛋也有數(shù)，今日里翠嬸難得備了幾個(gè)用來炒合菜，再加上豆芽和木耳，雖說一整鍋也沒見到多少蛋，卻仍舊香氣四溢。

今日里除了合菜，翠嬸又取了一壇豆瓣醬出來，配著雜面大餅?zāi)敲匆痪恚r得能咬掉舌頭。

山里面吃食翻來覆去就那幾樣，也就是翠嬸手藝好，天天不帶重樣準(zhǔn)備吃喝，才叫人不至于日日都吃一樣的飯菜。

新上山的幾個(gè)媳婦嬸子都是伶俐人，就兩個(gè)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瞧著手腳不是很麻利，一看在家中就沒干過廚房里的活計(jì)。

見顏青畫這會兒才來幫著盛飯，中午那個(gè)□□草的又忍不住挑事：“有些人真是架子大，一天天什么活都不干，還真當(dāng)自己是夫人小姐了。”

她母親正在后廚洗碗，沒聽見自己閨女這么能作妖，倒是春草邊上那皮膚黝黑的少女不大好意思，使勁拽她袖子。

顏青畫根本就懶得搭理她，也不知這姑娘是什么腦子，安安生生在山寨過活不好？見天瞧她不順眼。

翠嬸皺起眉來，訓(xùn)斥春草一句：“哪里那么多廢話？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回頭就叫你爹娘好生管教你。”

中午還被人一說就哭著跑走，晚上倒是漲了脾氣，她眼睛一瞥，抬頭就嚷嚷起來：“她這一天就是沒干活，憑什么不能說她？中午被葉大哥叫走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瞧把她嬌氣的。”

“咱們山寨什么時(shí)候都可以養(yǎng)活閑人了？”

顏青畫耳聰目明，早就聽到弟兄們收工的動靜，她似笑非笑看著春草，眉心的額妝妖嬈美麗，瞧著十分的不似凡人。

“哦，所以呢？”顏青畫言笑晏晏，“所以你想說什么？”

春草一張小臉頓時(shí)紅成了臘梅，瞧著倒也有那么幾分小家碧玉的樣子。

心里想的那些事，怎么好拿出來講，這女人真是惡毒。

春草盯著她心里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