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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頭黑酈一家四口顯然很習慣現在的生活,不會因為有人而受驚擾。大鳥時常低空飛翔盤旋,小家伙們就在窩里“啾啾啾”叫著。有時候葉棠能看到這對勤勞的夫婦給小家伙們喂食,它們的嘴巴探出來,是金黃色的。
一行人沿著抄手游廊朝正院走去。葉棠不時喁喁細語,岳見燊的目光片刻都離不開她,他眼里帶笑,似春風從湖面上拂過,面上的冷清隨著緩緩漾開的漣漪,漸漸消散。看得立在簾子前的小丫鬟臉兒紅紅地呆在原地,差點忘了通稟。
岳老太太看見他們,立刻笑容滿面,眸子里迸射出如晨星般明亮的光采來:“怎么這么早,也不多睡會!”
“想您院子里的金絲紅棗茶了,所以早早過來?!比~棠嬌憨得挨著岳老太太坐下。
岳老太太忙吩咐人去給他們端茶,笑著拉了她的手:“好,好。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盼著家宅安寧子孫和睦,你們夫妻恩愛,我就放心了。”
若是有心打聽,葉棠知道昨日的事瞞不住老人家,再說她昨晚還動了廚房,肯定會有人稟報老太太的。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她還是重重地點點頭,眼睛柔柔地看著岳見燊:“祖母放心,一定會的。”
岳老太太滿眼欣慰地笑看著他們。
“祖父這么早就出去了?”葉棠問道。
“他在后園子里開了一小塊菜地,種些瓜啊菜的,一大早就去地里澆水,算著時候,快回來了。”
所謂耕讀傳家,“耕”還排在“讀”之前,自己動手種點東西,對岳老太爺這樣的文士來說,是件風雅又有趣的事。
不過她有些難以想象岳老太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赤腳挑糞的形象……
“祖母,今天的天氣多好??!我們去劃船吧,祖父還可以在水榭作畫。我聽說那湖里還有大魚,不如我們一起游湖垂釣,中午就用自己釣的魚做菜?!比~棠建議道。
岳老太太一聽,臉色莫名有點古怪,但還是笑著說好。
葉棠就叫了婆子們去準備船,又讓廚房里準備些點心小食,派人把水榭收拾出來。一時間丫鬟仆婦或捧了香爐文房四寶,或拿著漁具,或抱著褥子迎枕往外走。人人都動了起來,熱鬧得像過年似的。
岳老太爺回來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副場面。
他笑著走了進來,問道:“這是做什么呢?”
“老爺回來了!我們正商量著一會兒去游湖?!痹览咸珟е鴮O子、孫媳給他行了禮。夫妻兩人分主次坐下,葉棠接過小丫鬟捧著茶盅給他敬上,岳老太太這才將葉棠的提議講了一遍。
他不禁面色僵了僵,下一瞬卻又恢復平靜,問了幾句話,就起身進了凈房。葉棠見狀,道:“祖母,我去擺箸?!本秃驮酪姛鐾说搅舜伍g。
岳老太太親自服侍丈夫凈手,岳老太爺對妻子感慨道:“家里添個人就是好,從前就是太冷清了,你看現在多熱鬧啊!”
岳老太太含笑道:“我看你這是變著法子夸自己眼光好吧!”
岳老太爺哈哈大笑:“我的眼光一直好啊,要不怎么向岳父岳母大人求娶你?等添了重孫子,這家里就更熱鬧嘍?!?
岳老太太年輕時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而當年岳老太爺在一眾追求者里不算最突出的,但卻是最聰明狡猾的,懂得擒賊先擒王,借著求學的名義早早把岳父岳母大人搞定。
岳老太太笑盈盈地點頭:“我昨天雖然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有點打鼓。夫妻不和鄰也欺,就怕兩人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今天見兩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我才放了心?,F在就盼著他們能琴瑟和鳴,早日開枝散葉?!?
用過早飯,大家且行且說地去了后花園。聽了岳老太太的介紹,葉棠才知道原來老宅是十幾年前翻修過的。只見牡丹爭艷,竹影婆娑,金魚戲水,百花飄香,沁人肺腑。風亭水榭,梯橋架閣錯落有致,又不落痕跡地融入山水之間。
“沒想到祖父還會治園?這里的一花一木乍看并無出奇,可從不同的地方看去,都是一副絕妙的畫面。真是厲害!我覺得好像沒有什么事能難倒祖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