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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琪也是下進去才意識到似乎哪里不對,于是又伸勺子進去把手機打撈出來,正好撈在嚴穆面前的碗里。
嚴穆:“……你就算盛出來我好像也不能吃。”
“不是給你吃的了!”他似笑非笑的模樣一看就是聽到了她和夏初的那通電話,現在是特意拿話逗她呢,知道他沒生氣她也不怕了,“夏初剛才和我說……”
“大致情況我了解。”嚴穆把自己的手機扣在桌面上,“有追債公司的人聯系我了。”
“已經聯系你了?嚴箏怎么樣,你和他們怎么說的?”童琪生怕嚴箏遇到危險。
嚴穆在餐桌前坐下,拿已經上桌的銀耳紅棗糕吃:“我直說讓我幫嚴天華還錢這輩子沒戲,嚴天華不來贖他兒子就撕票。”
“喂!”童琪打他的手。
嚴穆立刻“嘶”了一聲:“你老公現在就這一只手,打殘了下半輩子全靠你養。”
“本來也是全靠我養。”童琪沒閑心和他逗殼子,不過“你老公”三個字還算順耳,“沒和你開玩笑,到底怎么說的?”
嚴穆把嘴里的糕點咽下去:“和追債公司談沒用,我那邊先說會拿錢穩住他們,關鍵是我得知道嚴天華到底欠了誰的錢。”
嚴穆讓夏初聯系嚴薇薇,問她知不知道嚴天華這兩年都和哪些人有往來。
嚴薇薇在葉娟沒被嚴穆送進監獄,自己也沒被嚴天華發配到北歐前就是個飛揚跋扈的富家小姐,對嚴穆的態度從小被她媽耳濡目染,尤其是親媽進監獄后一度覺得是嚴穆太過分才逼得她媽走投無路雇兇殺人。如今獨自在異國他鄉生活兩年后雖不至于對嚴穆衍生出什么親情,倒是識時務了很多。
她老老實實地報了幾家資管機構,知道夏初沒那個想權宜之計的腦子也沒直接和資管機構對話的本事,幕后的人肯定是嚴穆:“幫我告訴嚴穆,這次算我欠他的,他救小箏用多少錢我會加倍還給他。”
這話夏初可不敢轉達,嚴穆一向喜歡拿錢砸人,要知道有人想拿錢砸他估計嚴箏就涼了:“嚴大小姐你現在這么有錢了?我估計嚴天華應該有些日子沒給你生活費了吧,是不是買了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返程?”
“夏初你……”被戳穿生活現狀的嚴薇薇氣急,另一邊的夏初已然掛斷國際長途,把資管機構的名字同步給嚴穆。
嚴穆選了其中一家資金最吃緊的打了電話,畢竟雇人追債乃至把人扣下來深究起來都是犯法的,如果不是急著用錢應該做不到這種程度。
他直接對話了對方老總:我知道是你的人扣的我弟弟,把我弟帶著,我不差錢,咱們約個地方好好談談。
嚴穆這些年比嚴天華做的還大這件事在投資圈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嚴天華的天行集團過去的主要業務都集中在房地產商場等傳統產業,壓錢多回報率低。
嚴穆不一樣,他是做風投和媒體的,說拿錢是真的能拿出大量現錢,對面的資管機構只是要錢,沒必要為此得罪他,當即應承下來,約嚴穆在他們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待會兒夏初來接我,應該很快就回來。”嚴穆知道童琪會擔心,“該嚴天華還的錢我沒打算便宜他,我就是去和他們講講道理,輪不到我還的更報復不到嚴箏身上。”
童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相信嚴穆會處理好一切,之前他可能不在乎會把自己置身于危險中,但現在他有家有老婆,他們說好了要一輩子的。
嚴穆也確實如此,放在過去他指不定帶著夏初做出什么不愧對他們當年一中校霸稱號的事,但現在他們居然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和對方談。
“按照現在中國法律來說,父債子償不存在,別說嚴天華沒死,就是他死了也是把他的遺產攏一攏,有多少還多少,他欠的債我和嚴箏沒義務替他還,而且我說句不中聽的,你們現在扣下嚴箏屬于犯法。”
對面聽說他不打算拿錢瞬間變了臉色,剛要開口嚴穆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聽他說:“但我今天就帶了夏初一個人,沒打算來硬的也沒報警,就是希望雙方能各退一步。你們公司的困難我略有耳聞,可以給你們提供五千萬資金周轉,但錢不是我送你們的,我是以融資的方式入你們的股,以后享有公司決策權,什么時候錢賺夠了我再撤。至于嚴天華欠你們的錢,能不能要回來能要回多少,我可以和你們一樣拭目以待。”
第42章
嚴穆說這番話的時候漫不經心地站起來走到嚴箏的座位后, 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有力量透過手心傳遞到嚴箏身上,讓他也得以鎮定下來, 回過頭輕輕叫了一聲“哥”。
“方總認為我的提議怎么樣?”嚴穆微笑著問。
對面的方總琢磨了一下, 又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之后似乎認可了嚴穆的處理方式:“行, 那就照嚴總說的辦。”
嚴穆滿意地點點頭,雙方又把融資的具體事宜詳細敲定了一番, 然后嚴穆踢了踢嚴箏的椅子, 示意他跟著走。
等上到嚴穆車上,嚴箏才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完整的話:“哥, 謝謝你和夏初哥愿意過來。”
他聲音沙啞, 夏初從駕駛座扔過去一瓶水, 嚴穆也沒有理他, 兀自把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整整一路都沒有人說話,直到夏初把車開回嚴穆家里,嚴穆下車前順便叫了嚴箏的名字。
“嚴箏, 下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嚴箏卻愣住了,因為這好像是哥哥離家出走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愣神的工夫又聽嚴穆繼續說道:“走了,和我回家。”
……
嚴箏是跟著嚴穆走進家門才多了幾分真實的感受, 自從母親因為那件事進監獄, 姐姐被父親送去北歐,家這個名詞對于他來說就變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也正是這時他才理解了哥哥還在家時每一天過得有多煎熬,是他的媽媽奪去了哥哥原本幸福的家庭, 他和姐姐都不該出生……
這次父親破產跑路,他其實也并沒有多怨恨父親,他只是想盡可能地把事情擔下來,不想把姐姐卷進來,更不想破壞哥哥來之不易的幸福。
可他還是太高估了他自己,他什么都擔不下來,最后還要哥哥拿錢把他贖回來。
“哥,童姐姐,我……”局促不安站在門口的男孩子鼻尖紅了,想踏進玄關,又不敢。
童琪把拖鞋給他拿出來擺好:“家里就我和你哥兩個人,進來隨便坐就行。對了,你吃過飯沒,我和你哥中午的飯還剩了很多,不介意的話我給你熱一熱。”
嚴箏自從昨天被扣下就喝了點水,十七八歲正是飯量大的時候,這會兒早就餓了,可他還是顧慮嚴穆:“哥,我真的可以在這里吃嗎?”
“你不在這里吃,我們還把飯放門口,你出去吃?”
嚴穆這句話雖然依舊沒什么好態度,但話音里的默許嚴箏聽得出來,感激的同時心里愧疚更盛。
等嚴箏吃完了飯,嚴穆和嚴箏還沒到可以心平氣和談談的程度,童琪只能在中間充當和事佬,給嚴箏收拾出一個房間順便問問他之后打算怎么辦。
這期間嚴穆全程刷手機,直待半個小時之后童琪從嚴箏暫住的房間里走出來,瞥了一眼他半個小時沒刷新的界面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