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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照沒有零錢,微信掃了過去,結果老板連支付結果都沒看,又扭頭回去看新聞了。
他覺得好奇,多嘴問了一句,“老板在看什么呢?”
老板瞥了林月照一眼,努了努嘴,“昨天貴陽有家醫(yī)院發(fā)生醫(yī)鬧,死了一個醫(yī)生。”
林月照順著老板專注的目光看過去,電視上的都市頻道正在播放晚間新聞,右上角顯示著“重播”兩個字。
這家醫(yī)院看上去有些熟悉,晃動的視頻看出來是某一間病房外,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yī)生躺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似在講著什么,腹部是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視頻做了消音處理,卻仍能通過凌亂的現(xiàn)場看出來有多嘈雜。
視頻中一個中年男人被四五個保安摁在地上,眼神兇狠,嘴上帶著詭異的笑。不遠處有一把沾著血的尖刀。
鏡頭一轉,林月照看清了病房的門牌號——201室。
腦中好像有一根繃得很緊很細的線一下子斷掉,接下來是持續(xù)不斷的耳鳴和恍惚。
目光向下偏移,新聞標題上大寫加粗的“昌新醫(yī)院”四個大字讓林月照感覺像腳下一滑,失控墜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
201室,是當初許明蝶帶他去看江紊的外婆時的那間病房。
那是江紊的外婆曾經(jīng)住過的病房。
后面林月照再見到江紊外婆時,是在金寧醫(yī)院,許明蝶說是因為江紊認為昌新醫(yī)院不好,才給外婆辦了轉院。
新聞報道中,事發(fā)日期是3月5日,也就是昨天。
而江紊的外婆因為搶救無效去世,也是昨天。
真的有這么巧的事嗎,林月照拿著兩瓶飲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出了門,走到了江紊身邊。
一種惴惴不安的、難以言喻的糾結和痛苦在林月照心臟里生根發(fā)芽。
江紊見他心神不寧的樣子,結果那瓶椰汁,開口問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一瓶剛開啟的可樂的第一口是林月照最喜歡的,但是他擰了好幾下,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辦法使上力。
他沒心情喝飲料,便不再費力去開瓶蓋,隨手放在旁邊桌子上就算作罷。
外面鑼鼓喧天,想要聽清楚對方說話必須湊的很近,想要對方聽清也必須扯著嗓子喊。
林月照不想靠近江紊,也不想開口說話。
于是他搖了搖頭,說了聲“我出去抽支煙”,也不管江紊有沒有聽見、要不要回答,轉身就走。
江紊送他的那包國酒香還剩下兩根,林月照抽出一根點燃,又把最后一根分給了許明蝶。
許明蝶驚訝的收下煙,“喲,我送你的□□不抽,現(xiàn)在都抽這么貴的煙啦?”
她和江芝蘭正在簡易露天廚房這邊忙活,林月照過來找她,許明蝶本不想理他,卻看到這人一臉要死要活的模樣時又放下了手里的活。
“嗯,挺好抽的。”林月照吐出一團白霧,眼神恍惚著。
“怎么了小少爺,悶悶不樂的?”許明蝶笑著。
老橋邊,林月照盯著橋下淺淺的流水,胸腔里卻一下接一下的陣痛,弄的他干澀的眼睛又要流出淚來。
“江紊他,為什么要給外婆轉院啊?”林月照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許明蝶歪頭看著林月照,不知道林月照為什么這么不對勁。
“原來那家醫(yī)院太貴了,我們是什么樣的家庭你也知道,后來他外婆情況穩(wěn)定一點以后我們就商量著轉院了。”許明蝶說。
但林月照的表情看上去太過蒼白,看得許明蝶心里像揪著什么東西,潛意識覺得要再補充一點什么。
“情況穩(wěn)定了以后,去哪家醫(yī)院的后續(xù)治療都是一樣的。”許明蝶補充道。
“是這樣。”林月照這樣回答。
人在放空時會下意識的屏蔽掉周圍的聲音,林月照不斷的抽著煙,國酒香抽完了就問許明蝶要□□。
他完全陷進了自己的思緒當中,難以自拔。
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林月照的大腦自動的將那些聲音歸納為不重要的。
一連抽了三根,林月照感覺到有一股很強勢的力量把自己一把拎起來,他砸了砸口,一把將煙擲到地上,“誰啊!”
風聲、人聲和鑼鼓聲一下子涌入耳朵,吵鬧的環(huán)境讓林月照頭突突跳。
他騰地一下甩開身后拎著自己的人,心情糟糕到極點,“滾!”
林月照頭低著,只看到那人腳下踩著一雙運動鞋,再往上是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
即便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江紊,林月照還是堵得慌,他也不抬頭,只是又原地蹲下,小聲重復,“別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