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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20、悸動</h1>

20

醒來的時候，你冷到渾身發抖，忍不住靠近熱源。

你睜開眼睛，席天幕地，天上星河閃爍，瑩潤的月輝柔和灑落。

入目是一片廢棄的工廠，生銹的金屬，裸露的鋼鐵，亂七八糟的油漆鐵罐，年久失修的建筑遍布荒涼和蕭瑟。

地上燃著一個火堆，散發出源源不斷的熱度，木柴噼里啪啦地響，空中閃爍著明亮溫暖的火星，耀眼的橙紅色驅散了周圍的冰冷。

你身上只剩下貼身的內衣，濕透的外套和褲子曬在旁邊的石板上。

旁邊的男人背過身，手里正在處理著什么，肌肉緊繃，動作僵硬。

喂你叫什名字？

聞到濃烈的血腥味，你恍然記起帶著你逃亡的男人受了重傷。

你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

金紅重瞳，冰冷嗜血的眼眸看到是你，微微暖了溫度。

我叫零，數字的零。

男人已經摘下黑色的面罩，露出一張青澀稚嫩的臉龐，就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是富江的臉，又不是富江的臉。

眼角的淚痣是辨別的標志，瞳色和頭發卻不一樣。

細細看過去，零的眼睛是奇異流彩的重瞳，金紅的虹膜仿佛燃燒著火焰，黑發微微蜷曲，是天生的自來卷，發尾呈淺淺的銀灰色，就像施展了挑染的技藝。

他正在處理身上的槍傷，衣襟解開，刀片劃開傷口，用鑷子把彈殼取出來，燒紅銀針，穿上細線，用針線縫上翻卷的血肉。

零緊皺眉頭，流暢的肌肉用力繃緊，身上流滿疼痛痙攣的冷汗，前胸和后背烙滿新舊傷疤，在火光映照下，顯出一種殘缺的美感。

手上動作嫻熟，顯然已經做慣了這種事

槍林彈雨，搏命廝殺，在硝煙和火光中走來。

我幫你吧

你抓住少年的手，語氣輕柔，提出幫忙。

寶貝，謝謝你。

少年故作老成，表情含笑，手掌摸了摸你的頭發。

你才幾歲，要叫姐姐！

你氣得打掉零的手，在他的注視下，溫柔而專注地接替他的工作。

滿身傷痕的零奇異地放松下來，即使你的動作不甚熟稔，有時下手過重，撕裂傷口，他也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示，無比縱容你的舉動。

眼底含著小小的笑意，冷肅的表情都變得生動起來。

少年好像不太擅長笑，臉部肌肉有點滯澀，看你的目光轉向他，笑意隱沒，恢復面無表情。

多笑笑嘛你笑起來，明明那么好看！

你扯扯少年的嘴角，向他展示如何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

神情放松，眼睛彎成淺淺的月牙，嘴角上揚，露出調皮的小虎牙。

零仿佛呆住了，用手捏了捏你肉肉的臉頰，熱的，軟的，活的。

眼前的少女是真實的存在。

他試著扯動嘴角，努力了幾次，最后終于綻出一個比較合格的笑臉。

眼眸圓亮，瞳色被火光映耀，金紅的色彩仿佛初升的朝陽。

還是一個少年啊。

你縫完最后一針，低下頭咬斷傷口上的線頭。

旁邊有急救包，你掏出紗布和傷藥，非常自然地上藥包扎。

少年默默注視你的動作，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略微失神。

零，你為什么救我？

你在他面前揮揮手，想要喚回他的神智。

寶貝，保護你是我的任務，不對，是我的本能反應。

零緩緩開口，看不清有什么情緒。

那些黑衣人為什么追殺你？

你托著腮，注視著少年的臉龐，明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周身的氣質卻這么嗜血懾人，像是經歷了很多事，眼底沉淀著陰翳。

我殺了他們的主人。

又是一句話結束，多余的信息半分都不會說出口，性格真悶，像個悶油瓶。

那你為什么要殺人呢？

你繼續反問。

組織派下來的任務。

一問一答，有板有眼，一點都不知道滿足你的好奇心。

什么組織啊？

國際雇傭兵組織，或者叫暗殺組織，我是其中一個殺手。

那你會什么武器？

冷兵器和熱兵器都比較擅長，繩子，匕首，箭簇，長鞭，鐵絲，甩棍，手槍，狙擊槍，獵槍，炸藥，爆破什么工具都可以變成武器。

那你擅長什么殺人的手法？

槍殺，肢解，毒藥注射，切割，吊死，溺斃，焚燒，割喉我會很多種殺人手法。嗯，最喜歡狙擊槍，一擊斃命。不過還要看客戶喜歡什么死法，我會按照他們的要求來。

話變得多了一些，補充了一點細節。

你昨晚殺人的時候，被那個人的下屬發現了？所以他們才會追殺你？

嗯，時間點不太對，他的家人從宴會提前回來了。

你怎么殺死那個人的？

注射神經毒素，沒有什么痛苦，在睡夢中就逝世了。

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認識，我從不去試圖了解我的任務對象。目標死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別的我并不關心。

謝謝你告訴我

寶貝，我愿意告訴你，我的一切。

零，你有想過回歸正常的生活嗎？不用再每天殺人和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