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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動靜,他抬起頭,詫異的表情立刻冷了下來,“喲,稀客啊,找我有事?”
“能不能麻煩你查一下鐘燁的體檢報告?”程陸惟沒心思計較他的態度,兩步走到桌前,嗓音含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體檢報告?”于冬冬沒好氣地回懟,“人都走了,你拿他的體檢報告有什么用。”
方浩宇喘著粗氣跟進來解釋,“不是,我們聽說葉子有心肌病,想看看他的體檢報告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心肌病?”于冬冬愣了愣,“開什么玩笑?他人好好的——”
話說一半,他的目光聚焦在程陸惟那張過于嚴肅,甚至嚴肅到有些可怕的臉上,眉頭頃刻間皺起來,“....你們認真的?”
方浩宇急出滿嘴泡,頓時沒壓住火:“廢話,你看我們像是在開玩笑嗎?”
于冬冬怔然一瞬,立馬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內線:“喂,體檢科姚主任嗎?我于冬冬,想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鐘燁體檢報告。”
電話開著免提,那頭說:“鐘主任就沒來做體檢啊?早前我催他好幾次,后來再找他他已經走了。”
聞言,程陸惟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前年的呢?有什么異常嗎?”于冬冬沉聲又問。
“前年的倒是有,至于異常嘛,我記得心電圖是有些指征,不過也沒什么大問題,加上他自己又是心內科的,我之后也沒過問,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嗎?”
于冬冬臉色已經徹底變了,匆匆掛斷后,立馬就往外走。
三人徑直穿過環形回廊,來到心內科的辦公區。
科室里的其他人還在休息,于冬冬叩門把丁橋叫出來,直截了當問:“你老大離職前有什么異常嗎?”
“啊?”丁橋半睡不醒,眨著眼有些茫然,“沒、沒什么異常啊?”
“比如不舒服、吃藥,或者做過什么檢查?像心電圖、心超、ct之類的?”于冬冬繼續追問。
丁橋搖搖頭:“不、不知道。主任的私事,我也不好過問……”
話音未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丁橋眼睛倏地亮了亮:“啊對了!他好像是做過一個檢查,我無意中看到的。不過....”
他頓了頓,有些猶豫。
“不過什么?”程陸惟開口,聲音嘶啞。
“不是常規檢查,是....”丁橋縮著脖子看他一眼,小聲說,“是做基因檢測的。”
周遭空氣瞬間凝固。
程陸惟站在那里,僵直的身體猛晃一下,像是被人從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幸在被方浩宇及時扶住才沒跌下去,“你別慌,我們問問秋陽,醫療系統里他認識的人多,興許能查到點什么。”
解秋陽一聽事關鐘燁,也不敢耽擱,掛了電話就開始托關系。
個人隱私按理說不方便透露,解秋陽再三懇求,半個多小時后終于打回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沉重得像是壓了塊石頭,“師弟的確做過基因檢測....”
程陸惟啞著嗓子問:“結果呢?是什么?”
“報告顯示,”解秋陽頓了頓,像是需要積攢勇氣才能說出后面的話,“位于tnni3的基因片段確實出現了雜合突變,也就是說師弟有極高的概率遺傳到宋明遠的rcm....”
rcm又名限制性心肌病,無法根除,也無法治愈,一旦確診便意味著生命開始進入倒數計時。
程陸惟呼吸窒住,腦袋當即“嗡”地一聲。
手機從掌心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方浩宇緊接著撿起來,對著話筒急聲道:“他什么時候做的檢查,確定嗎?有沒有可能是搞錯了?!”
“三年前的報告,弄錯的概率不大,個人信息我核對過三次,而且....”
電話那頭,解秋陽的聲音疲憊而沉重,“師弟走之前反復發燒,我懷疑他.....”
剩下半句話,他沒說出來,但其他人都聽懂了。
“靠——!”方浩宇握著手機,發出一聲充滿無力且憤懣地咒罵。
剛醒困的丁橋傻了眼,愣愣地望著于冬冬瘋狂撥打鐘燁電話,聽筒里卻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不死心,接著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發去消息,對面依舊毫無反應。
方浩宇和丁橋也驀然回神,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挨個撥打鐘燁以前的號碼、微信。
得到的結果全都一樣,消息石沉大海,語音視頻通通無人接聽。
“不用打了,”最終,于冬冬低下聲,“按鐘燁的性格,號碼估計已經棄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