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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就讓我贏一次好嗎?就這一次……”
那天他吃紀尋的醋,同樣是帶著一身酒氣跑來質問鐘燁,還把人折騰得不輕,意識浮沉的最后,鐘燁在他耳邊說:“哥,我賭你心里有我。”
明明是陳述句,原來說出口的人心底并不篤定。
只敢喝醉了拽著他,求他輸這一次。
程陸惟松開手。
似是耗盡最后一點力氣,鐘燁靠在他身上睡著,很快連呼吸也趨于平穩(wěn)。程陸惟緩緩轉身,抬起的胳膊將人攬入懷中,胸膛抵著胸膛,目光落在鐘燁緊蹙的眉間,指腹輕輕捻平褶皺。
似嘆似囈,無人窺探的深夜中,他親吻著鐘燁額頭:“其實,你早就已經(jīng)贏了。”
*
涉及宋明遠,那天晚上的事,兩人默契地誰也沒再提起。
程陸惟臨時回來開會,之后又被公司的瑣事絆住,前前后后在北城留了大半月。
項目盡調(diào)正處于關鍵階段,團隊成員全都加班到深夜,方浩宇中途打來電話倒苦水,“程總監(jiān),程大律師,不是說好就回去幾天嗎,寧安這邊一堆事兒呢,你怎么又不過來了?”
程陸惟也沒閑著。
手機夾在肩膀和耳邊,雙手邊對著電腦打字,邊說:“我這邊還有點事,最近先不過去了。”
“真有事假有事啊,”方浩宇回想他離開前的狀態(tài),表示懷疑,“嘖,要我說,談戀愛的人沒有一個不長戀愛腦,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啊,是吧?”
程陸惟懶得理他,快速將批注好的意見發(fā)到群里,掛了電話。
最近立秋,北城氣溫又往上拔高了幾度,室外地表漾著黏稠的熱汽,引得蟬鳴聲嘶叫不斷。
程陸惟在書房忙碌一整天,十七就攤在地板上吹著空調(diào)睡了一整天,睡醒就蹦到桌上搗亂,對于貓祖宗某人還是缺乏經(jīng)驗,鐘燁出門前提醒他電腦要及時上鎖,程陸惟沒當回事。
直到編輯好的文件被十七的貓爪子踩出滿屏亂碼,程陸惟才哭笑不得地把罪魁禍首趕出書房。
職業(yè)性質使然,兩人工作都忙。
大周末的,鐘燁因為三甲復審的事被叫回醫(yī)院開會。程陸惟這邊也不遑多讓,由于奧斯康納總部在美國,dr.reven本人的行蹤也飄忽不定,導致他總有許多跨時區(qū)會議需要協(xié)調(diào)主持。
加上大部分文件資料都需要翻譯成英文抄送董事會,以至于程陸惟常常加班到深夜。
為了讓程陸惟多些時間休息,鐘燁也會主動做一些基礎性的文案整理,比如將英文資料做好摘要和重點標記再發(fā)給程陸惟,以便節(jié)省時間。
現(xiàn)代社會容錯率最低的,大概除了醫(yī)生就是律師了。
曾經(jīng)有助理律師因為錯過訴訟費催繳,被法院判賠當事人上百萬,這還是容錯率相對較高的訴訟業(yè)務,非訴業(yè)務涉及上億標的和代理方核心商業(yè)機密,稍有紕漏,都可能面臨天價賠償。
法律文件對條款、措辭包括格式排版的要求都極為嚴苛。
程陸惟原本沒打算讓鐘燁幫忙,收到文件后卻發(fā)現(xiàn)鐘燁做的文件摘錄條理清晰,重點突出,甚至不比律所里的中年級律師差。
想起之前解秋陽說鐘燁還修過雙學位,程陸惟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問鐘燁:“你是什么時候修的法律?”
書房很安靜,金燦燦的陽光照進落地窗,浮塵便在光里跳舞。鐘燁低頭坐在沙發(fā)上,筆電放置雙膝,側臉輪廓隱匿在光和陰影的交界。
“大二。”聽到問話,他抬起臉,“那會兒看到你們學校法學院收跨校的選修生,就交了報名表。”
陶瓷勺攪弄著杯底,程陸惟明知故問:“醫(yī)學院的課業(yè)已經(jīng)那么重了,為什么還想學這些?”
“那時候就想離你近一點,”鐘燁嘴唇動了動,目光透過薄薄的玻璃鏡片望過去,“就算看不到,坐在教室里聽你以前聽過的課,就好像你也在一樣.....”
其實不止讀書那會兒,家里書柜至今都還擺放著一堆專業(yè)法律書籍。
平時在家休息,不管累了或是無聊,鐘燁都會隨手拿一本來看,似乎如此就能多了解一點程陸惟所在的世界,想象他現(xiàn)在做著什么樣的工作,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書房門敞開著,有風吹進來,輕輕柔柔地撩動白紗起舞。十七在光影里追逐,爪子踩著窸窣晃動的樹影蹦來蹦去,連帶著程陸惟胸口好像也被莫名踩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闔上鐘燁的電腦屏幕,握住手腕把人拉起來,囿于腿間,“孫博文之前說你的結業(yè)成績很不錯,全是優(yōu)。”
孫博文在法學院當老師,鐘燁上選修課那會兒,他還代了幾節(jié)民法課。
“也不都是,”鐘燁尷尬地笑笑,“像殷教授的課就挺難的,我考試都差點沒過。”
殷時謙是國內(nèi)知識產(chǎn)權領域最權威的專家,從進校開始就以全英文授課和極端嚴苛的考試標準著稱,學生們私下里一度給他取名霹靂神捕。
程陸惟以前是他的學生,對他的教學風格再清楚不過。
“不怪你,殷教授在我們那會兒就很嚴,你耗子哥當初也掛了他的課。”趁本尊不在,程陸惟不僅揭人老底,還叫的方浩宇小時候的諢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