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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學習怎么樣?吃飯了嗎?”
“還好,”鐘燁說,“一會兒回家就吃?!?
那頭接著沉默了好幾秒,隨后鐘燁聽見鐘鴻川嘆息一聲,“抱歉小燁,爸爸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沒能及時給你打電話,是爸爸的不對。”
鐘燁對此早已習慣,淡然說沒事,心里緊張地琢磨著該怎么問起程陸惟。
老式電話信號和收音都不好,偶爾呲呲拉拉像刮花的光盤,背景那邊有點吵,隱約還能聽見一點電視的聲音,不像在醫院。
鐘鴻川說:“我在樓上你陸姨家吃飯呢,你陸惟哥也在,要讓他跟你說會兒嗎?”
鐘燁心臟猛跳,還沒來得及應聲,程陸惟熟悉又帶點陌生聲音就傳了過來。
“好久不見啊,小葉子?!?
只這一句,鐘燁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哽住,連面對鐘鴻川都不曾有過的委屈,此刻如潮汐般全數漫上心頭。
程陸惟毫無所覺,接著又問:“你們那里下雪了嗎?”
鐘燁抬起胳膊蹭了蹭眼睛,下意識搖頭,搖完才想起對方看不見,于是趕緊補了一句:“沒有。”
程陸惟很輕地笑笑。
不過一年不見,程陸惟已經進入變聲期,嗓音含著一點不明顯的啞。他抱著電話到陽臺,推開窗,呼呼的風聲傳過來:“北城下雪了,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還記得我答應你的話嗎?”
鐘燁怔住,哽著嗓子半天才道:“記得?!?
只是怕你不記得。
“生日快樂,小葉子。”
聽到這句,鐘燁鼻子猛地一酸,眼里的霧氣無論如何再也擦不干。
不是沒有過期待,只是北城太遠了,地圖上有一千多公里,山的背后還是山,他在渝州的小城里望不到頭,也過不去。
久而久之便不敢再想,怕期望落空。
“謝謝。”再不會有人對他說生日快樂,所以一遍不夠,鐘燁抽泣著,無比鄭重地又重復了一遍,“謝謝你,陸惟哥?!?
“客氣什么,還是在渝州嗎?”程陸惟又問,“暑假要不要再來北城玩?”
鐘燁咬著嘴唇,很想去但楊淑華不會允許,所以他只能說:“太遠了,外婆會擔心?!?
“也是?!俺剃懳┌参康?,”沒關系,來不了也可以打電話。”
鐘燁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電話線,長途電話費很貴,他知道自己沒有隨意使用電話的權利。
可是這誘惑太大了,他好不容易可以和程陸惟取得聯系,不甘心就這么放棄。
于是他小聲問:“可以寫信嗎?”
“當然可以!”程陸惟在那頭說,“你有筆和本子嗎?記一下,我念地址給你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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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孩子,大概只有葉子最命苦。
沒有提倡體罰哈,外婆畢竟是上上輩的人,個性守舊,教育方式也比較落后。
第10章
隨著手機電腦的普及,許多人開始用企鵝或者短信發送消息,寄信因為無法滿足即時聯絡已經逐漸被淘汰。
鐘燁倒并不在意。
得到地址以后,他去郵局買了一沓信封和幾張郵票,從此開啟了他和程陸惟長達五年的書信交流。
用尤嘉的話說,他們這種關系就是老一輩口中的筆友。尤嘉覺得挺浪漫,跟鐘燁說:“你不知道,我爸那會兒在北方當兵,就是靠寫信追上我媽的?!?
不過就算說了可以寫信,鐘燁也不敢肆無忌憚地打擾程陸惟。他知道程陸惟在學校有很多活動,身邊朋友也很多,課余生活遠比他的豐富,除了偶爾踢球打游戲,周末還會去少年宮上課外輔導班。
起初,鐘燁寄信的時間保持在半學期一封。
薄薄三頁紙,郵票方方正正地貼在信封右上角,里面寫滿他在學校和小鎮的生活,怕描述得過于枯燥乏味,他將信紙一遍遍地疊起再展開,字斟句酌,比完成老師的課后作業還用心。
楊淑華對鐘燁和程陸惟的書信來往持默許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