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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和伴郎走不了,說是等會兒四點多光線更好,還得補幾張照片。
休息間里,化妝小妹正給大家補妝。
人比人氣死人,程陸惟五官立體,皮膚也好,手機隨便一拍都好看,被按在梳妝臺前也只薄薄地撲了一層粉。
同為伴郎的周一鳴就不行了,他之前在南方出差,曬得有點黑,光涂臉不行,脖子也得顧上。
方浩宇站背后看小姑娘往倆人臉上一通折騰,看得直樂,“一鳴這臉都快趕上我家房子裝修了,跟刮膩子似的,不多刷個幾層都找不平。”
知道這人嘴欠,周一鳴也不反駁,“羨慕啊,羨慕的話讓化妝師給你也刮一個。”
“別——”
方浩宇立馬舉手投降,“我對那玩意兒過敏,拍結婚照那會兒就化了一回妝,結果給我悶出一臉的青春痘,兩個月都沒下去。還是自然點好,反正我媳婦兒也不嫌我磕磣,愛咋滴咋滴吧。”
方浩宇結婚早,小孩兒都夠上幼兒園了,不然今天也得做伴郎。
說話間,新郎田峰推門而入,方浩宇立馬調轉槍頭:“這位新郎朋友,容我采訪一下,請校草來給你當伴郎,你是怎么想的?就不怕風頭都被他搶了嗎?”
田峰也累不行了,嗓子都發干,仰頭灌了杯水才回他話:“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不止要讓校草當伴郎,我還要校草幫我擋酒呢,多有面兒!”
方浩宇撇撇嘴,反手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幾人輪番打趣說笑,程陸惟靠在椅子上始終沒出聲。
回國兩天了,程陸惟時差還沒倒過來,偏頭痛越來越嚴重。休息間里面有張小床,他化完妝直接起身往里走:“你們聊,我先去躺會兒,有事叫我。”
他剛進去沒多久,鐘燁就到了。
大概又是被醫院的什么事耽擱,路上走得有點急,進門時額頭上冒著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著,連手肘上的襯衫衣袖也忘了放下來。
他在門口稍作停頓,進門陸續打了聲招呼,之后轉向田峰:"阿峰哥,好久不見。"
“是挺久不見了,”田峰沖他笑笑,“歐陽在隔壁化妝間,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新娘歐陽珊是鐘燁的同系師姐,彼此也相熟多年,鐘燁搖頭道:“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們先忙。”
相比冷清的休息室,新娘所在的化妝間就熱鬧多了,來人幾乎無處下腳。
鐘燁過去的時候,歐陽珊在小房間里換衣服,他不方便進去,于是跟著指示牌一路找到了女方家屬區。
人逢喜事精神爽,歐陽毅今天穿的是一身唐裝,稀疏的白發也刻意染黑抹了點發油。見鐘燁一頭汗,他抬了抬眉問:“醫院來的?”
鐘燁頷首說:“是。”
上午有一場醫療質控分享會,全市三甲醫院醫務處都得派人出席,鐘燁是會議結束過來的。
酒店地處旅游區,周末往這邊走的人不少,他一路開車過來,連堵帶塞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
來往賓客絡繹不絕,歐陽毅笑出一臉褶子,抽空拍了拍鐘燁胳膊,“辛苦了。”
“應該的。”鐘燁回道。
歐陽毅和鐘鴻川也是故交,對鐘燁天然地帶著幾分親切和賞識,“今年該評副高了吧?好好干,我們這些老家伙早晚都得退下去,更重的擔子還在你們身上。”
“嗯,晚輩明白。”鐘燁應聲,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
傍晚六點,儀式尚未開始,宴會廳左右兩邊近三十桌就已經坐滿了。
每張桌上都擺放著精致的名牌,女方那邊的賓客職業比較統一,父女倆都是學醫出身,身邊的同事朋友幾乎也都來自醫療系統或醫療相關。
反觀男方這邊就雜了許多,各行各業的都有。
大堂燈光出了點故障,鐘燁進來的時候,臺下漆黑一片。他有輕微夜盲,眼睛還是高度近視,摸黑找半天,最后還是被人拉了一把才坐對地方。
“叫你半天,還以為你沒聽見呢。”
說話的聲音有點耳熟,鐘燁轉過頭,正對上紀尋那雙半瞇著的笑眼,“你怎么在這兒?”
“怎么,我不能在這兒嗎?”紀尋不答反問,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鐘燁瞥眼桌上的名牌,示意他自己看,紀尋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承認,這座位是我專門找人換的,鐘主任大人大量,該不會連這點小事也介意吧?”
“隨便你。”鐘燁語氣淡漠,無可無不可。
紀尋是歲月間和流年的老板。
兩家店,一家餐廳,一家酒吧,從鐘燁學生時代就開在醫大附近,深受醫大學子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