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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表絕不輸人,可他看起來卻很不自信,碧色的眼眸里滿是怯意,總垂頭喪氣,不敢直視他人。
他和所謂的熊樣評價符合的,其實只有那笨拙的動作,畏懼著什么似的,給小女孩遞東西都發(fā)著抖,差點把圣血濺出來。
她坐在角落里咬著硬面包飲著圣血,琥珀色的眸子有一瞬間變得血般赤紅。
英雄的血脈果然就不一樣,隔著皮膚都能聞到他血液中流淌著充滿力量的氣味。
沒白忍那么久,她久等的美味食物終于上門了,她興奮地脊背發(fā)麻。
余下的一整個白天,希爾德加德都在等待一個和阿伯拉德神父單獨相處的機會,可他不是被諂媚的修士就是被眼里放光的老修女纏住,她一點縫隙都找不到。
她只好等到暮色沉沉,只有落在教堂頂上十字架的烏鴉還醒著的時候,躡手躡腳地循著氣味溜到他的所在之處。
希爾德加德找到阿伯拉德的時候,他正閉著眼手握著十字架,面對著圣壇前方的圣子受難像祈禱。銀色的月光落在他陰郁的臉上,他在塵埃中顫動的睫毛顯得很軟弱。
她向他走去,苦思著怎么開始一場能讓對方降低警惕的對話。可長期饑餓而導致的營養(yǎng)不足使她一陣眩暈,腳下軟綿綿地往前倒去。
叮鈴作響,她撞到了身著繁復禮服和飾品的阿伯拉德的懷里,金繡綢質的袍子柔軟地墊在她的臉頰下。
沒沒事吧?阿伯拉德低著頭飛速后退,好像碰到了什么燙手山芋。
唔,好餓。希爾德加德根本沒法一個人站穩(wěn),她扶著圣壇卻還是無力地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唇色蒼白,看起來很糟糕。
阿伯拉德手足無措地在她周圍轉圈,猶豫要不要施以援手。
好餓,要死了,嗚嗚嗚嗚嗚,救救我。希爾德加德抽泣起來,捂著胸口伏倒在自己攤開的裙擺上。
阿伯拉德急得頭上冒汗,他總算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把她打橫抱起,邊走邊目視著正前方斷續(xù)地說道:我,我房間里還有些點心,你,你可以吃飽了再走。
謝謝你。希爾德加德說,在他的懷里小小的一團,像一只黑色的小貓。
為什么你會餓著?如果是嗯有人欺負你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和嬤嬤說一聲,或者把你換到別的比較嗯清凈的修道院。
她抬頭,看到他漂亮的唇角正緊張地抿起,挽在胸前的小辮用一條絲帶綁住,串了一個有薔薇花紋路的綠瑪瑙。
嗯,謝謝你。她虛弱地答道,沒有人欺負我,只是這里的食物我吃不習慣,吸收不了,所以很餓。
你是新來的吧?還這么小,為什么會進修道院呢?
因為我們瓦利埃爾的年輕皇帝引發(fā)的戰(zhàn)爭。希爾德加德心中涌起強烈的怒氣,她咬住手指,嘲諷道,作為將軍的兒子,你應該很清楚吧?自稱是上帝最虔誠的信徒卻接連發(fā)動戰(zhàn)爭,不惜讓最親近的人成為他勝利的墊腳石。我看他才最應該受審判。
唔畢竟托利斯汀藏著許多引發(fā)災難的異教徒,糾正他們也是皇帝的使命。
即使是作為慈悲的神父,阿拉伯德對在遠方的遠離首都的人的鮮血也無法真正同情,在他的世界里,書本上的教義和教宗的牧函才是真理。
要我說,引發(fā)災難的說不定就不是托利斯汀,而是那些磨牙嚯嚯準備吞掉無主領地的我們瓦利埃爾的公爵希爾德加德小聲地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