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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幾滴落在她唇瓣這里,她舔了舔,是腥甜的血。
是血。
謝臨淵唇邊也無法控制地吐出了大口鮮血。
大片的,粘稠的,紅色的血往下落,當又落在蘇暮盈早已被血浸滿的手心時,這股灼熱的,血腥的溫度讓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謝臨淵。
“別怕,盈兒。”
“對不起……是,是我嚇到你了……”
“別怕……”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破敗得像漏風的麻布袋,他在讓她別怕,可是一張口,那粘稠的血流不停地往下掉胸口這里也在不停地淌血。
蘇暮盈愣愣地看著手背上的鮮紅的血,她忽然急遽地吸了口氣,手松開刀柄的那一刻,吳子濯拍著巴掌的大笑聲傳了過來。
“好了,本將軍信了蘇姑娘。”
他親眼看到蘇暮盈把刀插到了謝臨淵胸口,也看到了謝臨淵流血的慘狀,怕是只剩了一口氣,再刺下去就要死了。
到這就夠了。
他留著謝臨淵這條命還有用。
蘇暮盈快速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垂著頭,一直不停地擦拭著手心里的血,毫無征兆的,一滴淚落了下來。
蘇暮盈愣了一下。
謝臨淵看到了。
他抬起手,顫抖著,痙攣著,似乎想觸碰她,但在將要觸摸到她的時候,他又把手垂了下去。
“謝將軍還真是癡情啊,可惜……”吳子濯悠悠道,轉而看向蘇暮盈,“既然如此,還請蘇姑娘一敘。”
蘇暮盈回過神來,她幾乎是恐懼他一般地往后退了兩步,轉身走了。
她始終沒有抬頭看他。
——
蘇暮盈獻出了布防圖,這的確是一張可以以假亂真的布防圖。
上面布防兵力的安排的確合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巧妙,該重兵防守的地方重兵防守,該減少兵力的地方減少兵力,每處兵力多少,步兵還是騎兵,甚至連壕溝陷阱的地方都清清楚楚地標了出來。
每一城都是。
這樣的布防圖不得不讓人信服,再加上方才蘇暮盈聲淚俱下演的那一出戲,確確實實捅向謝臨淵的一刀,那作不得假的鮮血和傷口,都讓吳子濯相信這副布防圖當真是蘇暮盈從安州竊來的十城布防圖。
要知道,若非她當真如她所說恨極了謝臨淵,又豈會朝謝臨淵捅那一刀。
這一刀下去可是要人命的。
如此還不是恨么?
但吳子濯太過自大,謝臨淵多年行軍打仗,自是與吳子濯這種紙上談兵的將軍的不一樣。
打仗靠的是實戰經驗,而不是坐而論道,朝堂里的陰謀詭計。
一些隱秘的要塞之地,還有布防的重點區域,布防圖上沒有標出來。
要讓人信服,便是幾分真幾分假,而隱瞞的要塞之地,是足以扭轉戰局的關鍵所在。
在蘇暮盈獻上這份布防圖后,以免萬一,吳子濯立即召集了手下將領共同研討蘇暮盈所獻上的這個布防圖。
在經過一番商討,確定了這布防圖的真假性后,吳子濯像是出了多日來的一口憋悶之氣,直接開了一場宴席,帶著人飲起酒來。
好似是打了一場大勝仗,拿下這十城已易如反掌。
蘇暮盈在席上又演了一場戲,除哭訴一番,假意求他們做主以外,又恭維了他們一番,不停說著他們定能大勝之類的話。
聽得他們是飄飄然,更加放肆地飲起了酒來。
在他們喝得七葷八素,差不多都趴在桌上時,蘇暮盈出了營帳。
她要去找糧倉。
一路上都有巡查的士兵,她憑著吳子濯的名號走動,營帳里他們將軍開了酒宴,她被奉為了座上賓,自然無人敢攔她。
而今夜風很大,在沒有光亮的暗處,她的衣裙被風吹得揚起,蘇暮盈拿出了事先藏起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
營地里開了酒宴,一掃之前頹廢的氣勢,也是為了提振士氣,除去看守的和巡邏的士兵,都在那飲酒吃肉,像是在提前舉行慶功宴一般。
將領們都在喝酒,守衛便是松了下來,更何況里面的人被打成了那副慘狀,這血腥氣沖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怕是只吊著一口氣。
不用守,那人也逃不出來。
因而,謝臨淵這處的營帳外,守著的兩個士兵不停地打著哈欠,行為懶散,嘴里也罵罵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