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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高興得連謝臨淵沒回來都沒發現,她笑得都顧不上眼角的細紋了,被人攙扶著連忙走過去。
小念安牽著他娘親的手不敢動,半躲在他娘親身后,只冒出個腦袋,模樣看上去是可愛極了。
蘇暮盈蹲下身來,她溫柔地摸了摸小念安的頭,讓他喊人:“乖,安安叫一聲謝夫人。”
小念安不頑劣的時候還是極乖巧的,他很聽他娘親的話,雖然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但還是乖乖地喊了聲“謝夫人”。
“誒,真乖,這模樣長得可真好看。”謝母對這小孩是越看越喜歡,等她想起來謝臨淵,想問問她這兒子,這是怎么一回事時,才發現,謝臨淵并沒有一同回來。
待后面青山稟報,她聽到謝臨淵被敵軍帶走的消息時,差點是原地昏了過去。
這對所有人來說,甚至對安州,安州到邊關的十城來說,都是個晴天霹靂。
于是,謝臨淵麾下的各將領火速聚在一起,開始商議對策。
“如今之計,是要把主子從那狗賊的軍營里救出來!”陳翎急得根本坐不住,不停地走來走去,“那狗賊遲遲沒有攻下安州,定是想要這十城的布防圖!”
“這事誰不知道,問題是,該如何去救。”青山一臉凝重地說。
陳翎頭腦簡單,實在想不出辦法,心一橫干脆說道:“要我說,不然就把布防圖給那狗賊,把將軍換回來,不然直接就打過去!左右我也不想守城了,當初就應該直接打上京城!”
“你知不知道這十城的布防圖意味著什么?”青山立馬否了:“你敢這么做,將軍回來必定會砍了你的頭。”
“那你知不知道主將意味著什么?”砰的一聲,陳翎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上,雙眼已然布滿血絲,直直看著青山,“我們駐守邊關能次次殺退夷族,我們能從邊關一直攻到這里,攻下半個大梁,全都是因為這支軍隊的人都是和將軍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將軍就是我們的旗幟,就是我們的軍心!要是將軍死了,甚至是被那狗賊梟首于軍前,這些仗也就沒有打的必要了。”
“因為……必敗。”
“到那時,拿著這布防圖又有何用?”
陳翎這一番話說的是慷慨激昂,也戳中了在座大多數人的心,于是有人紛紛響應,附和。
青山畢竟還是謝臨淵的貼身親衛,這幾年來,他深知,因為那蘇姑娘,將軍的心性較之以往已大有不同,要是布防圖給了出去,十城淪陷,百姓遭難,他們……紛紛都要掉腦袋。
但陳翎說的也在理,若是他們將軍當真死于敵軍手上,的確會軍心渙散,再無一戰之力。
只是外人未必知道而已。
外人不會想到一將領有如此之大的影響,對于那吳子濯,他既然是綁了他們將軍,而不是直接殺了,定然是想從他將軍的口中挖出布防圖的消息。
外面天色已黑,距離他們將軍被吳子濯抓住已經兩個時辰了,但卻都沒想出什么對策來。
有人建議用布防圖去換,有人建議直接打過去,安州也不要守了,直接打上京城,殺個片甲不留。
青山都反對如此,因為他知道,這些都不是他家主子會同意的對策。
于是,這商議便這么僵持著,開始時吵得都要冒火星子了,不可開交,但后面確實一個個都沉默了。
因為,誰都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來。
他們將軍的性命握在敵軍手中,而這邊,是他們將軍交代了的,一定要守著的城和百姓。
而就在這時,在他們僵持和沉默之時,坐在屏風后面的蘇暮盈說話了。
“我去和談。”
清凌凌的女子聲音傳出,眾人聽此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之間,蘇暮盈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見是蘇暮盈,眾人紛紛行禮,他們知曉他們將軍幾年前所經歷之事,自然是知道眼前這女子在他們將軍心目中的分量,于是誰也不敢怠慢,亦不敢有一句責怪,不敢責怪她為了那些村民,輕而易舉就把他們將軍交了出去。
畢竟他們將軍也是心甘情愿。
“我去吳子濯軍營,他見我一人,定不會防備,我會假意和談,以布防圖為誘餌,再找機會尋到你們將軍。”
“屆時,我可以放一把火,趁亂帶你們將軍出軍營,你們在外頭接應。”
“不用交出十城的布防圖,也不用放棄安州的百姓。”
“我定會帶出你們將軍。”蘇暮盈如此道。
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纖細伶仃,這話說出來卻如金玉相擊,分外的有力,也分外的令人信服。
第37章 似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
天色已暗,大梁軍營主帳內,卻時不時傳出大笑之聲,甚至還有陣陣碰杯聲,仿佛是打了一場久違的勝仗,出了一口惡氣。
“誰能想到,這大梁戰無不勝的謝將軍,接連攻下十城,占了大梁半壁江山的謝將軍,如今卻是被我們擒了,還是我們將軍計謀無雙!”
“對!就算你是謝臨淵又如何?就算你占了大梁的半壁江山,如今還不是我們的階下囚?”
“如今擒了這反賊,還怕拿不到這十城的布防圖?說不說?!”
“不說也不要緊,謝將軍如今在我們營帳,我們有的是時間好好折磨謝將軍……”
“畢竟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謝將軍,你打了這么多的勝仗,如今卻是栽在了一個女人身上,不知滋味如何啊……”
又是一陣陣大笑聲,而隨著這笑聲落下的,是一道道鞭子抽打的聲音,各種刑具烙在皮肉的聲音。
光聽這聲音,便可知是怎樣一副皮開肉綻的慘像。
但謝臨淵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被綁在刑架上,頭低低垂著,高束的長發已經散開,那脖子到散落的衣襟處裸露的皮膚上,盡是被抽打的,甚至是被利刃切開的血痕,身上其他地方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