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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恐懼,顫抖,抵觸……
風越來越大,謝臨淵的袍袖和頭發被風吹得凌亂飛起,而他明明是穿的是一身白衣,看去卻是比夜色還要沉。
在面前的少女瑟瑟發抖,嗚咽低泣之時,謝臨淵那想要觸摸她的手,終究還是垂了下去。
事至如今,他還能回頭嗎。
他笑,瘋狂地大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搖搖晃晃地朝外走去,眼角忽然就滲出血來。
他停下,抬手抹去那了鮮血。
但他,還是不想放開她。
——
謝臨淵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征的,也許是在晚上,她睡著的時候。
蘇暮盈迷迷糊糊的,只在睡夢中覺得,好像有人又輕輕地碰了下她肚子,又碰了碰她的嘴唇和鼻子,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還活著。
呼了口氣后,又替她掖好被子。
還有誰會做這種事呢。
這些天,他總是重復地做著這些事。
果然是個瘋子。
蘇暮盈沒醒。
第二日起來,謝府便再沒有他的身影,也沒有他那一身的風雪寒氣。
蘇暮盈終于松了口氣。
但盡管他走了,蘇暮盈還是無法離開謝府。
謝臨淵在謝府周圍安排了層層死士,日常采買的下人都會經過嚴格的盤查,就連謝母也不能輕易外出。
蘇暮盈并未
只要謝臨淵不在,她總能找到法子出去。
只要他不在。
而這個機會很快來了,不待她去找謝母,謝母先找了她。
春日里難得的放晴天,暖陽照得人身上也暖呼呼的,蘇暮盈蹲在地上,長發隨著紅色絲絳垂落在地,春風輕柔地拂過她的臉。
蘇暮盈看那些掉落的花瓣,旁邊一圈的丫鬟站著,正在勸她不宜久蹲。
蘇暮盈好似沒聽到她們說話。
她蹲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只是出神盯著這些殘掉的花枝看,看著看著,她面前忽然就閃過了她第一次見到謝臨淵,抱著花枝在廊廡撞上他的畫面。
那時,他看她的眼神便深得恐怖,像是要把人吃下去。
她就是在那時,招惹了那個瘋子嗎……
但她分明什么都沒做。
她什么都沒做。
他也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永遠都不會是謝臨安,他只是謝臨淵。
一個冷血扭曲的瘋子。
蘇暮盈又拾起那些殘落的花枝抱在懷里,想要回屋插在花瓶里時,恰好看到周嬤嬤欣喜地朝她走來。
“蘇姑娘,蘇姑娘……”周嬤嬤這般喊著她,步子有些急,臉上卻是帶著笑。
府里的下人都習慣于叫她蘇姑娘,似乎都不認為,她會是他們二公子的夫人,侍妾都算不上。
不過是個可憐人兒。
不知道哪里惹到謝府二公子,被囚禁著的可憐人。
“您快跟我去見下夫人,夫人有事跟您說呢。”周嬤嬤緊緊握著蘇暮盈的手,眼睛笑得都成了一條縫,朝她使了使眼色。
蘇暮盈登時明白了,她彎著唇對周嬤嬤也笑了下,柔著聲音說:“盈兒謝過周嬤嬤。”
“唉,姑娘你快去吧。”周嬤嬤眼睛里都起了淚花,甚至是有些慈愛地看著面上的姑娘。
蘇暮盈回了屋,將花枝插在白瓷花瓶里后,便去見了謝母。
——
蘇暮盈這次見謝母,她的姿態好似與以往有了不同。
房間里一應物品仍舊精美華貴,博山爐里仍舊飄出著好聞的檀香,但面前那位華美雍容的婦人卻是滿面憔悴,也不見了之前那副看著她時滿是怒氣和輕蔑的姿態。
甚至于在她的眼神里,她還看到了一絲對她的憐憫。
就連謝母,也開始同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