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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不是謝臨淵的孩子，是謝臨安的孩子。

謝臨安才是這孩子的父親。

但不管怎樣,她總算從那間屋子里出來了。

從黑暗里出來了。

她不用再驚恐地,睜大著眼睛盯著黑暗了,不用再一次次地去看她爹娘，還有謝臨安的死狀……

她懷孕了，謝臨淵應(yīng)不會把她再關(guān)在那間屋子里，謝母念著她懷了謝家子嗣，她若表現(xiàn)得體弱一些，為了這孩子,謝母也會從中阻止。

好在,她看了一點離開的希望。

這個孩子……她不會留給謝臨淵。

謝臨淵接過藥方時,沾了血的手還是顫的。

他垂著眼,長睫呆滯而遲緩地眨了眨，漆黑眼睛里的空洞成了恍惚，成了困惑，他偏了下頭,等到徹底地看清藥方上的字時，這些統(tǒng)統(tǒng)又被狂喜替代。

“孩子……”

“我和盈兒的孩子，是嗎……”

她有了他的孩子,孩子身上有他和她的血……

她是他的了，她永遠(yuǎn)都會是他的。

因為孩子而得來的這個認(rèn)知讓謝臨淵的那雙桃花眼里又充斥著詭異的興奮。

他快步走到屏風(fēng)后，床榻上的少女卻還在昏迷。

臉色蒼白,肌膚成了一種透明的雪色，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那支被他折下的花當(dāng)真枯萎了。

在春天里枯萎了。

她要……死了嗎。

這個被他扭曲的，骯臟的欲望而掩蓋的問題，這個他未曾想過也不敢去想的問題驀地出現(xiàn)在腦子里，謝臨淵頭疼欲裂，腦子像是被整個劈開。

他猛地愣在了原地，他低下頭去看，手心里全是她的血。

大片的鮮紅色不斷在他面前交錯，閃現(xiàn)，映在他眼底，將他的眼睛也映成了血紅。

謝臨淵看著看著，慘白的臉上忽然就滲出了笑。

他做了什么？

他究竟在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

他真是個瘋子。

瘋子。

畜生。

——

謝母也知曉了此事，一方面欣喜謝家有了血脈，一方面又對謝臨淵的瘋魔行為著實擔(dān)憂，不知道他又會因著那女子做出什么瘋魔之事來。

且照眼下這情形，這孩子能不能留下來也未可知。

在謝母送走林修遠(yuǎn)后，她正發(fā)愁這局面要如何收場時，宮內(nèi)卻來了人。

是皇帝身邊的當(dāng)紅太監(jiān)李公公。

謝母心一沉，驀地想起那日謝臨淵所說的話，要不是周嬤嬤扶著，差點就要昏倒在地了。

她趕緊去迎，一面命人去通知謝臨淵，換身衣裳出來。

“咱家見過夫人。”李公公抹了粉的臉上堆滿了笑，看上去頗為恭敬地朝謝母行了禮，彎著腰道，“話說，謝將軍一直告假，不知可否在府？”

謝母也回了禮，好生待著，問道：“在府，公公來此可是圣上……”

李公公笑著，臉上的肉都成了褶皺：“咱家可跟夫人說，謝家的福氣來了，您就等著賞賜吧。”

一聽李公公這話，謝母便隱隱察覺到了什么。

梁明帝好美人，沉溺美色之事天下皆知，官宦人家也多有被選中，入宮為妃之女。

而在宮中會遭受什么，是眾所周知之事。

她曾經(jīng)為生的是兩個兒子而慶幸，可以避免入宮被禍害。

而今日李公公來此……謝母驀地想起了蘇暮盈……

她如此美貌，若是傳到皇帝耳中，被選中入宮為妃……

正當(dāng)她思慮之時，謝臨淵來了。

“李公公緣何今日來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