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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亦是。”
謝母被這樣的謝臨淵嚇到一愣,一瞬間鬢邊的白發都好似多了幾根,幸好有旁邊的周嬤嬤扶著,才不至于暈倒在地。
等到這個二兒子從身邊走過,她才痛心疾首地感嘆:
“哎喲,臨安啊,臨安你怎么就不在了。”
“要是你在,謝家怎么會如此……”
一旁的周嬤嬤安慰著謝母,又看了眼門上掛著的鎖,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忍不住心疼。
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被這樣磋磨。
謝母的聲音不大不小,而未曾走遠的謝臨淵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下,他垂下眼,女子昏迷時時呢喃著的名字又在耳邊響起。
臨安,臨安……
他一下緊握著手,用力之大,掌心鑰匙便是直接戳破了皮肉,而他眼底翻滾著越來越來恐怖的猩紅,簡直就是要流出鮮紅的血來。
直到有一片花瓣飄落,掠過他的眼,謝臨淵才猛地怔住,如夢初醒般,繼而又笑了。
鮮血順著他手指,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攤開手,看著手心那沾滿了血的鑰匙,偏了下頭,目露困惑。
怎么就這樣了。
是從什么時候起,成這樣了。
蘇暮盈……
蘇暮盈……
你可……真是個禍害。
謝臨淵攥著手心被染了血的鑰匙,卻像是攥著什么寶物一般,走了。
——
謝臨淵第一次看到他這所謂的嫂嫂時,他方才征戰回來。
進了宮,見過皇帝,他便回了府,那一身染血的盔甲都沒來得及換,盡是戰場上未消的血腥和殺氣。
那是個春天,也是個陰雨天,他快步走過長廊,抬眼間有一抹亮色入了眼。
陰沉天色下,蒙蒙細雨之中,纖細少女身著綠衣,宛如春日里剛抽條的柳枝,抱著一捧折斷的花枝,走了過來。
天色陰沉,她卻明亮,低著頭,細心照看著手里的花枝,那張比花還要明艷的臉上帶著鮮活的笑。
戰場殺伐多年,他只見過鮮血和死尸,這樣的,他確實沒見過,便是多看了兩眼。
他在長廊,正要走過轉角,她似是沒有發現他,低著頭,朝他越走越近。
沒有意外,她撞上了他。
她似是驚恐,頭都不敢抬,先往后退了好幾步行禮,方才敢顫顫地抬起眼,看他。
她看見了他,卻更加驚恐了,那雙眼睛里的水晃著,肩膀也抖著,像是一只被堵在墻角的兔子,怕得要暈倒過去,卻是強裝鎮定,仍舊跟他賠禮道歉。
可,分明是他撞的她。
他知道,她會從這過。
他就是故意的。
他覺得好玩,看她驚恐,看她害怕,看她哭,看她笑,看她強裝鎮定地裝模作樣地和他道歉,他都覺得好玩。
他看了她很久,很有趣,他發現她怕極了他,他越是盯著她看,她越是害怕,哆哆嗦嗦的,那雙眼睛里的水搖搖晃晃的就要流了出來。
她要哭了么?
他決定不玩了,不嚇她了,想問她,她是哪里來的姑娘,怎么就出現在這里時,他哥來了。
他兄長來了,先是牽起她的手,同她說讓她不要害怕,這是他的弟弟,謝臨淵。
然后,他兄長和她站在她面前,和他說,這是他未來的嫂嫂。
她便規規矩矩地行禮,卻仍是不敢抬頭看他。
真巧啊,太巧了。
他未來的嫂嫂。
他的嫂嫂。
謝臨淵沒有再看她,徑直走了。
他以為也就這樣了,不過是看了一眼,還能如何?
這是他的嫂嫂。
誰曾想,晚上她卻入了夢。
他夢到,在他兄長與她成親的那天,在謝家掛滿紅綢,高朋滿座之日,他拿著那把上戰場殺敵的長劍斬斷紅綢,然后,一劍刺進了他兄長胸口。
他毀了喜宴,殺了他兄長,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