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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對各種大場面司空見慣的沈約只用了一秒就理清楚室內情況,他沒有在兩人中間選擇太久,直接走到沈錯床邊,手上已經溫冷的宵夜也放上床頭柜:“哥,還吃得下嗎?”
才剛打過一架,沈錯怎么可能還有食欲?更何況他本來就不餓,叫沈約出門不過是為了把人支開,于是想也不想地搖頭:“不用了。”
這回答意料之中,沈約點點頭,又轉過去問衛瑾川:“你呢?你能吃嗎?”
衛瑾川本來就因為沈約徑自先去找沈錯憋了口氣,現在看他連沈錯不要的東西也要來問自己,黑著臉說:“不能。”
“那可惜了。”
說完,沈約找了個凳子坐好,閉口不再說話。
他仿佛沒看見兩人臉上掛彩,也并不關心他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醫院來了,沈約坐好后就開始撥弄手機,反倒是把預備向他告狀的衛瑾川憋壞了:“你怎么不問問我們為什么會在醫院?”
“這還用我問?”沈約眉尾挑起,左右各看一眼,“不是很明顯嗎?”
就他們兩個之間這種氣氛,他要是看不出他們才剛打過架那就真是蠢了。
衛瑾川一噎,轉而看到沈錯泰然自若、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回答的樣子,一股說不清緣由的不甘攀上心頭。
他于是又問:“那你怎么不問我們為什么打架?”
“這也要我問?”沈約知道他是非要說出個一二三四了,只好把手機放下,好笑道,“你要是想讓我知道不如直接說,你要是不想讓我知道,現在也沒必要問。”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想法還這么幼稚?
況且就算不說,沈約其實也隱約能猜出點他們動手的原因,這原因大概率還跟他有關——他要是不知道這一層說不定還真能問問,但問題是他猜到了,這時候再要去問,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沈約不喜歡麻煩,最怕麻煩,與其給自己問來一沓糊涂賬,倒不如裝糊涂,這才不至于真的糊涂。
衛瑾川見他是真的半點也不關心自己,心頭郁郁,本來就不明快的心情越加像是擁堵了一團棉花,干脆也不說話了。
病房里的空氣就這么在這半尷不尬的氣氛里凝滯了十幾分鐘,護士終于來給兩人換藥。
沈錯的傷基本都在衣服底下,沈約不好去看他的傷口,只見自己大哥隱忍不發地把藥換完,額頭還滲了一層汗珠,不由關心:“很痛嗎?”
“還好,”沈錯眉頭都沒皺一下,安撫地看著沈約,“他沒力氣,打不痛我,你不用擔心。”
衛瑾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心道這人真能裝。
衛瑾川的傷則在臉上,右臉臉側一片青紫,額角下顎也難逃牽連,藥棉一掀開,露出里面的猙獰模樣,看上去駭人極了。
沈約一開始只看到他被藥棉遮住的大半張臉,還沒覺得這場架打得有多厲害,這下看到衛瑾川臉上具體的傷,心下一驚,聲音也起了波瀾:“怎么會傷成這樣?”
沈錯皺眉,他隱隱從沈約的語氣里聽出點貨真價實的驚訝出來,正要解釋,誰想到衛瑾川開口比他更快:“他力氣大,痛死我了……沈約,你能過來給我吹一下嗎?”
他竟然是完全學著沈錯說了遍完全相反的話!說完還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約,給他換藥的護士的身形遮住沈約大半,衛瑾川就盡力偏過頭去,像是歷經千辛萬苦才能看到他一眼似的。
沈約看出他在故意賣慘,可那傷口觸目驚心,再加上這傷確實是他大哥打的,算起來他也有責任,稍加猶豫,還是沒有拆穿他。
他走了過去,卻當然不可能像衛瑾川說的那樣干擾護士換藥,再說調情這種事……兩個人私底下做做就得了,當著其他人尤其這里面還有他哥,沈約實在做不出來。
他看著護士拿沾了藥的棉簽一點點擦涂在衛瑾川破皮的傷口上,后者眉頭緊皺,不時發出忍不了的輕“嘶”聲,沈約偏頭看護士的動作,問:“很疼嗎?”
“很疼。”
衛瑾川重重點頭,期間傷口隨著他的東西蹭到棉簽,傳來鉆心的痛,他立馬夸張地耷拉著眼睛,用一種迫不及待的語氣說:“沈約,我好疼。”
“……”沈約只好求助一邊專心換藥的護士:“有什么辦法能緩解一下嗎?或者能輕一點嗎?”
“沒有,上藥都這樣。”
護士頭也不抬,聲音也有點不耐煩:“一個大男人上個藥磨磨唧唧的,別喊了,馬上就好。”
沈約只好無辜地回看衛瑾川,雖然一個字音都沒發出,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分明就在說:你看,我問過了,醫生也說沒辦法。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賣慘,衛瑾川當然不可能會接受這樣的糊弄。沒多久又喊出一聲:“沈約,我還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