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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吻,沒有觸碰舌頭,只是點過肌膚,沒再更進一步,他們的身體就要沸騰著燒毀一切。
就在這時,甄誠的呼吸加重,他軟軟后仰,賈泓及時環抱回來,這才癱回懷中。
甄誠忽然氣若游絲,緊接著頭前后點著笑了一聲,發出癡癡傻傻的動靜。
賈泓斂眼一看,眉宇緊鎖著抱他起身。
回到臥室,賈泓跑著取來酒。就著小杯,甄誠喝了三口伏特加,頓時喉嚨火辣辣的,又忽地灌進一絲絲涼風,像被點通了穴位。
喉嚨會有穴位嗎?甄誠迷蒙蒙地想著,還真問出了口,只見眼前的人影一僵,驚訝且欣喜:“你能說話了。”
甄誠仰起下巴,眉毛顰起,一口氣斷斷續續地出:“難受……浴室……”
比起能說話,他好像更在意身上濕黏的汗,說著說著便縱身一翻,滾下了床。
剛恢復的嗓子音色難聽,這人還耍潑打賴地滾到地板,任誰看了都要嫌棄,賈泓眉眼卻溫柔似水,甚至無措地站在原地躊躇了一會。
一時間甄誠懸起,又在浴室落腳。
光腳站在熱氣蒸騰的室內,他的面上閃過一瞬的茫然,然后撓撓頭,很是豪邁地脫干凈,四肢舒展著似乎想沖涼。
賈泓隨他意,打圈泡泡再沖水,正要裹浴巾,甄誠卻有些不舒服地哼哼,聽起來心情不好。
賈泓以為他想泡澡:“還要洗一會嗎?”彎腰準備去放水,感到甄誠扯住了自己的袖子,他又好脾氣地回頭問了一遍,卻聽到他害羞的妻子支支吾吾的:“我難受。”
“我好、難受,不、舒服。”
賈泓捋袖子的手卡住似的停在那里。
下一秒,甄誠猛地向前一撲,他不著寸縷,騎在人身上扭著濕滑。
“你、不要走。”
甄誠壓下的柔軟堵住了賈泓準備說“我不走”的唇。
如若什么都要妻子清楚地說出口,作為丈夫而言,賈泓實在失職。
生命是不講道理的東西,愛也是,人的出生就是不講道理的愛的產物。
賈泓毫無章法,只懂得攝取對方的呼吸、繾綣對方的體溫,實行基因的交換。
他冷靜地將一切歸結為基因,陷入的卻是洶涌的雪浪。
暴雪中,多余的甜言蜜語化為贅余,溫馨的房屋不復存在,雪層坍塌,求生欲逼迫著靈魂在雪地上翻滾交纏,誰都不知道如何征服這座雪山,但彼此的存在本就足夠催生類似登頂的充實。
狂風過境,上一息的青澀到下一刻驟變,視界遍布迷眼的灼紅,身為人類的理智被巨大的屠宰機器粉碎,任其大口大口撕扯著、啃噬著、飽足著,內里燒成稀水,外層皮囊則瑟瑟飄動,已然無法再掩飾動物的本能——
我和你正在一起,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
黃昏已去,月色悄臨,照亮了十指相扣的兩手,一只布滿抓痕,另一只白皙如常,后者緩慢向下掉去,就像主人脖側如瀑的秀發。
一下,發繩脫落;一下,金輝灑落肩頭;再一下,圣潔的光耀鋪滿紅斑累累的白粉花瓣。
一下一下,無休無止,細碎的光線義無反顧,奔襲向地底的夜色。
……
賈泓腳步輕快地過去床側,俯身親了親埋被子里一半的額頭。
“開心嗎?”
“嗯——”甄誠困乏了,帶點鼻音回道。
“滿意嗎?”
“……嗯。”
賈泓眉頭壓低了些。
“小誠,親愛的,”他兩手捻著臉頰抬起,“給我晚安吻。”
第一次喊這個稱呼,甄誠的反應特別強烈,現在他被捏著臉仰高了頭,嘴巴肉乎乎嘟著,眼皮要抬不抬的,但眼珠在滴溜打轉,像是認真思考。
賈泓的心臟又開始流淌。
不出幾秒,他注視著甄誠慢慢起身。
他的光輝跪趴著移動兩步,忽然撲來抱住胯,雙手掏出尚未告捷的他,唇瓣輕噘著,點了點頂端,含糊地說了句:“謝謝。”
賈泓:“…………………………”
儀式感完成,體力透支的迷糊妻子歪斜著身子向前臥倒,剛好別在嘴邊,讓抖動噴涂滿臉。
一晚,浴室三進三出。
賈泓用溫水弄濕毛巾,細致清洗手里這張染白的臉,兩人再次出來,沙沙走動的鐘表輕滴了一聲。
十二點已過,新的一天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