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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人推門而入,甄誠本以為是教師,側頭卻看見一位身著校服,臂帶金線章的男生。
每周五,懷忘川例行公事,上交學生會活動費記錄。雖是毫無意義的形式主義,超不超預算本質由資助學校運行的頂層家族決定,但表面該做到位的事,絕不失誤。
今日倒有些不同之處。
陽光的照耀下,顏色較淺的發絲映成金褐色,洗到發舊的高領運動衣半掩住微啟的粉唇,使那張稱得上英氣臉龐摻雜了秀美之感,圓圓的眼睛怔楞一瞬后眼尾微挑,對自己的到來似有所戒備。
懷忘川第一反應這男生不適合來靛藤,掩飾不了情緒的可愛臉龐,很容易被學校的狼豺虎豹分食殆盡。
而且這是什么氣味?微風撲面而來,懷忘川有點疑惑地維持著開門的姿勢。
像花香,噴了香水嗎?
這愣神不過幾秒,隨后他面色如常地掩上門,露出堪稱完美的微笑,問道:“同學,你是?”
甄誠瞄向那個扎眼的臂章,見對方像個班干部,便禮貌回應:“我是新來的交換生。”
“你好,我是懷忘川。”懷忘川笑著說,“你應該和我同班,歡迎你。”
甄誠看見這笑意不達眼底的笑容,瞬時移開了眼睛,一邊假笑應和著,一邊拿起行李意欲離開。突然一只手覆到拖行李箱的手臂上,他滿臉疑惑地回頭,聽懷忘川說:“我幫你拿箱子吧。”
甄誠有感受到對方剛才在接近自己,但就這一手紙箱一手行李箱的扭曲姿勢,猴王來了也難以躲開。
思考婉拒話術的空檔,臂彎那處的溫度升高,懷忘川正用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揉捏著甄誠的手肘。
城里人這么沒邊界感嗎?
甄誠胳膊癢,心里也不舒服,直言拒絕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
懷忘川充耳不聞,不管不顧,也很直接地拉走了行李箱:“你知道宿舍樓在哪里么?”
見甄誠噎住,懷忘川又笑嘻嘻地說:“而且班級不同,宿舍樓也不同,走錯就麻煩了。”
甄誠糾結幾秒,屈服了。他就是這么容易被說服。
出門、下樓、坐電梯,每一步甄誠都離這人遠遠的,老實抱著紙箱跟在懷忘川身后,縮小存在感。
而當懷忘川拉著破皮的行李箱,風騷走出事務樓時,周圍零零散散的目光立刻聚焦于一處,甄誠也無處遁形。
“懷學長好!”
甄誠剛出大門,看見一個人水蛇似的貼上懷忘川的胳膊,“最近怎么都不來看多多,好想你哦!”邊說,邊用漂亮的臉頰輕輕蹭著懷忘川的綢緞襯衫,聲調軟綿,我見猶憐地撒嬌。
甄誠觀察起了舉止親密的兩人,若不是掐腰褲裝把身型完全暴露出來,他大概會以為這個多多是女孩。
懷忘川眼中冷意漸起,不做痕跡地移動幾步,嘴角仍掛著笑:“溫多,我要向你報備嗎。”
甄誠在后方安靜看著兩人拉扯,心想這名字也挺可愛,但溫多本人并非如此,他是無人不知的新晉“王子”。
d級的他入學第一天便主動赤著身子,只披床單尋求a級的庇護。
除了大膽,他還很識趣,察覺到懷忘川的煩躁后趕忙跳開,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對……對不起,學長……”
拉開距離后,溫多發現了后面抱著紙箱的甄誠,貓兒般的眼睛登時閃過厲色。
即使害怕,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起來:“懷學長,你要出門嗎,需不需要多多提行李?”
懷忘川溫柔一笑:“不必了,我送同班新生去宿舍。”
溫多啊了一聲,四周的人奏曲似的啊了一聲,啊成一片。
同班,那不就是a班?
豎起耳朵偷聽的人們得知這個消息后瞪大眼睛,竊竊私語。
每個年級的a班不都固定六個人嗎?
“是交換生……”
不知人群中誰恍然大悟說出這句話,瞬時間,現場氣氛轉了個大彎。
他們當然會松口氣,眼神里閃出了悲憫和慶幸。交換生,沒權沒錢的土鱉,學院的最底層,e班的特優生還有成績值得夸贊。
而交換生?政策棋子而已。
截止到今日,還沒有一個交換生能安然地過完半學期,尤其是那個人班級里的。
好些的不是瘋了,就是殘了,而最不聽話的那類硬骨頭,就會徹底消失。
甄誠想跑路到樹林里冷靜冷靜。
敬畏、害怕、輕蔑,他感知出這些情緒,擔憂起周圍學生的臉部肌肉。雖然他經常被大人嘲笑說臉上藏不住事兒,但在他看來,這群人更甚。
五指掐緊掌心,留下紫色的月牙。溫多不甘地咬緊唇珠,死死盯著那破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