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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校是不一樣。
甄誠掂量著一大堆開學物資,心說這都比上寒假作業的厚度了。
懷揣一大堆文件回班,從不按時交作業的甄誠自然受到了熱烈歡迎。
下瓊村早年封閉,鐵路不通,消息閉塞,民風淳樸,村子里就那么二三十戶人,管你認不認識都能拉拉呱聊聊天。
這勤天高中還是近幾年剛建好的,還是方圓幾十公里唯一一所高中,三個年級每個班的人數都不多,約莫十幾號人,甲醛都沒辦法讓第一屆畢業生吸干凈。
甄誠晚上兩年學,比同學年紀都大,但沒架子,給人的印象除了熱愛運動,就是愛笑,沒什么脾氣,所以跟大家都相處得不錯。
他的模樣算俊秀,但是那淺淡溫柔的氣質更吸引人。
甄誠好不容易擠出人堆,回到位子上歇著,待他收拾著東西,再解釋完畢,四周的同學和老師的表情突然變得不太好。
發小李子岳狠狠給他來了一窩心拳:“能的你!你懂啥叫交換生么就敢去!”
發小的奴隸兼弟弟李子超為他挽尊:“小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升學啥的方便啊?”
甄誠在此種夸贊下嘿嘿一笑,慚愧低頭:“沒有想過,就是有點好奇那邊什么樣子。”
他說的大實話,甄誠學習成績一般,特別是外文,一竅不通。
班主任王爍也在當場,聽到這話,頓時三人如同那冷面邪煞,區區眼神便能將這此人千刀萬剮,片成白切肉。
雖然甄誠好奇也很正常。
交換生計劃的貴族學校——靛藤高,位處g國h市。而h市,恰恰是、偏偏是甄誠三歲時,爸媽拋孩跑路的罪惡源頭。
爸爸出軌、媽媽改嫁,甄誠苦瓜,無處是家。
幸好李村長心善,養了甄誠一年。來年春天,甄誠的親爺爺才奔到這窮山村,將孩子擄回去照顧,甄誠這才算是又有了個家。
養得不錯,樣子水靈,就是沒怎么把孩子當人,可能是養猴王,每日游蕩在山里爬上爬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下瓊村要播出什么極限挑戰節目贏冰箱。
不過,就算下瓊村再淳樸,性惡論也會悄悄大放光彩,甄誠時常無奈,他是沒有爸爸媽媽,為什么大家擠兌他的時候總要帶上這兩個詞攻擊他呢?
小時候,他會覺得是不是城里很特別?比下瓊村好太多,所以爸媽就扔下他走了呢?
小甄誠天真地一塊塊攢著零花,夢想有朝一日出山瞅瞅h市的風采。
他覺得h市可能比村子的人還多些,大概會有100戶居民?但他體力好,可以不吃不喝,一家家地敲門,總能找到的。
但這個夢想在甄誠上初中時破滅了,老師講過,像h市這種大城市至少有幾百萬居民。
老實的甄誠怕挨家挨戶上門找人這種詭異行為會把自己送進警察局,于是作罷。
但機會喂到了嘴邊,沒道理不吃,而且市里領導說了,可以給學校拉什么裝修的補助資金,校長室缺枝少葉的盆栽就不用再怕風吹雨打。
所以甄誠還是離開了他生活了19年的村子。
三天后,他目光堅毅,顛簸在村長李渡的破三輪上,屁股下面墊著破皮箱,兜里裝了一大包李洲阿姨做的點心,暈車了就啃幾口,沒下三輪前就快吃完了,因為他窩心,一窩心就難受,一難受就暈,配上村長鬼見鬼啼的車技效果倍增。
這全多虧他那親爺爺。
對于甄誠的大義決定,他什么也沒問,走的前一天扔了把h市老房子鑰匙過來,再叮囑道:就算城里沒山也要努力鍛煉。
甄誠惱了。
他其實很少生氣,但又不是入職特工去了,怎么不多關心關心呢?順嘴打探幾句這老房子什么情況還打人,什么爸媽的消息也一概不知。
甄誠有些委屈地拍拍手上殘渣,不說就不說,過了一會兒,他進了車站又掛念:爺爺眼睛不好,以后穿針什么的,誰來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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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居站。
走出候車廳,甄誠左看右看,轉成撥浪鼓也沒有看到舉著靛藤高校牌的老師。余光反倒見一人唐突上前,他下意識反身躲避,扭回頭看見一位戴黑色細框眼鏡,身著襯衫西褲的男子想拍他的肩膀。
王志宇來前聽王文慧大致口述了交換生的外貌,還擔心找不到。他可不樂意舉牌子等,顯眼。
結果在遠處挑眉打量一番,直接尋到了目標。
形容得恰如其分:身材修長偏瘦,鵝蛋臉,膚色偏白,發色較淺,不說容貌出眾,但也遠超清秀一詞。
躲得還快。
二人面面相覷,沉默中,甄誠有些尷尬,村里沒人會一聲不吭走到身后,他還以為對方是小偷呢。
興許甄誠臉上的尷尬太具象化,男人只是微微一笑,問道:“你是甄誠吧?我是你的班主任,王志宇。你真的和董事講的一模一樣,我馬上就認出來了。”
甄誠聞言立馬鞠躬,心虛得很:“我是我是,王老師好。”
王志宇呵呵一笑,從甄誠手里奪過行李箱,大拇指朝不遠處指了一下:“先上車吧,我送你去報到。”
甄誠支支吾吾地道謝上車,坐在后座滴溜溜轉動眼珠,清雅的香氛氣息,舒適的皮革座椅,都是從未接觸過的新鮮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