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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發力，讓許燁江本就單薄的身子承受著疼痛。李珩予看著許燁江面部逐漸皺起來的表情，在他撐不下去的前一秒松了手。

“李勵里，他跟你講過他曾經有多愛我嗎？告訴過你我們之間發生過什么嗎？你知道嗎？”李珩予越是不讓許燁江說，許燁江就偏要說。肩膀上的疼痛還沒消去，但他卻很樂意看到李珩予動怒的模樣，“你這么暴力，李勵里知道嗎？”

不提暴力這個詞還好，李珩予聽到許燁江口中問出這樣的問題，一拳已經砸向了他。

大一期間，李珩予不止一次看到過李勵里身體上的傷痕，他每次都想問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李勵里硬扯出來的笑總是讓李珩予不忍心揭開他的傷疤。

那樣的痛，許燁江不懂，也沒有資格去懂。

“第一，李勵里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特別是跟你有關的一切。”李珩予邊說邊走，逼得許燁江捂住自己的臉往后退，“第二，你真的太自以為是了，你現在憑什么能這么跟我說話？”

把許燁江逼到退無可退，李珩予整個人的影子覆蓋在許燁江的身上，壓迫著他。許燁江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李珩予，也被剛剛突然的那一拳打得有些犯怵。

“最后，你這種學不會尊重和平等的傻x，毀了自己的人生就算了，畢竟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也要讓你爸媽因為你顏面掃地嗎？真是個廢物。”

說完，不再糾纏，李珩予走向包廂，過程中還平息了一會兒，讓自己盡量看起來沒那么有攻擊性。

但剛走到包廂門外就聽見里面傳來了歌聲。

兩個男人抽了煙喝了酒，還拿著話筒唱起了歌，偏偏自己還不能先走。

即使已經把怒氣部分灑在了許燁江身上，李珩予此刻的煩躁還是藏不住。

“小李，我家許燁江呢？”陸梅看向獨自走進來的李珩予，盯著門口。

“我沒看到他，我剛出去透氣了。”

“怪不得，臉都凍紅了。”周華秀給李珩予倒了杯水遞給他，“喝點熱的。”

李珩予看著自己面前的水杯和一罐沒打開的啤酒，拉開易拉罐，猛喝了一口。

“怎么喝酒？等會兒要喊代駕了啊。”周華秀雖然也會開車，但多年沒碰。看李珩予喝酒，一瞬間就想到了等會兒她要在大晚上帶著兩個喝酒的男人，也有些不敢。

“沒事。”李珩予拿出手機，“一會兒不用你開。”

許燁江也回來了，面色一切如常，李珩予也沒去注意他臉上是否有被打過的傷痕，剛剛的一切就像沒發生。

不過喝下的悶酒還是昭示了李珩予被徹底毀掉的心情。

肚子里火辣辣的，可能因為本來就沒什么胃口，再加上生氣，喝得比較猛，一瓶喝完后他的胃就偶爾有幾秒刺痛，不過李珩予還沒解氣，又打開了一瓶。

等到兩個中年男人終于都唱過癮了，這頓飯才走向尾聲。李珩予還能正常行走，周華秀攙扶著她老公往門口走。

“那我們就先走了。”陸梅看向周華秀，“我兒子的事還要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爸滿臉通紅，“等什么公司有空缺了，我就推薦一下小許，這有什么麻煩的。”

“好，來，跟叔叔說一聲謝謝。”許燁江被陸梅拽到李爸面前，小聲地道了聲謝。

李珩予轉過頭不想看到這一幕，在手機里發著消息。

“不客氣，你們又都是一個高中的，同學啊！”李爸看向李珩予，“代駕呢？喊了嗎？”

“沒喊。”李珩予不喜歡發酒瘋的人，李爸愛喝酒，但酒量不好。不過不至于太醉，只是整個人會得意忘形。

李爸剛想罵李珩予，卻看到車已經開到了酒店門口，自己的眼前。副駕的車窗降了一半，李勵里正在解安全帶，但忽然被后車滴了一聲，慌亂中沒能解開。

李珩予已經扶著李爸坐在后排，周華秀也坐上了副駕：“還麻煩你來接我們啊小李。”

“不麻煩。”李勵里剛解開安全帶，又扣上，“我在家也沒事做。”

李爸降下后排的窗戶，還沖著外面跟許爸說話。許燁江透過這個縫隙，看到駕駛座上的人的后腦勺，僅用一眼就認出了是李勵里。

沒想到李勵里竟然已經和李珩予見家長了，許燁江攥緊拳頭，看向自己爸媽的眼神也開始扭曲。

怨天尤人，他一貫的做事風格。

想到李珩予質問自己的資格，許燁江又一次對出門工作產生了抗拒的心理，父母為他做的一切，在他眼里不過是簡單的“應盡的責任”，他很少感恩，很少付出，卻很多苛責，許多要求。

或許車禍導致的殘疾不僅剝奪了他健全的身體，也讓他的心千瘡百孔，他躲在自己長年累月編織給自己的蜘蛛網里，只想一味地享受別人付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