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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勵里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湊近自己的鼻子嗅，恰好擋住了下半張臉，些許尷尬，問道：“嗯，很娘吧哈哈哈。”

“你帶來了？”李珩予把手攤開在李勵里面前，“給我來點。”

李勵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微怔后是愕然，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了護手霜：“夠了嗎？夠了嗎？少嗎？”

“好了好了好了。”李珩予再不喊停，他懷疑這一管都會被擠在自己手背上。

“你還涂護手霜。”李珩予就坐在后門口，唐津走進來，扶在他的雙肩上，看到了他手背上還沒抹勻的一大塊白色膏體，“這么講究啊。”

李珩予抖抖肩，抖開了唐津的手，看到了前面的李勵里欲言又止，身體已經快要回正，說道：“我就愛涂，你要啊，擠多了。”

“我才不要！”唐津說完往自己的座位走去，教室里沒別人，他說的每句話都能被清晰地聽見，“我可沒那么娘。”

“你沒娘？”李珩予把多的護手霜抹在手臂上，漫不經心地明知故問。

唐津放下書包就要走來找李珩予，正好撞到了從過道經過的同學，早讀時間要到了，教室逐漸被填滿，唐津于是作罷，指了指李珩予。李珩予也不愿跟人起矛盾，雙手合十舉起擺了擺，這個玩笑也就到此為止了。

朗讀聲遍布校園，李珩予的聲音乘著風一下一下吹過李勵里的耳邊，難以名狀的安慰與安心一直延續到中午。

“一起去食堂？”剛打下課鈴，李勵里就急著轉身問道，書包也不準備拿了。

李珩予還坐著轉筆，不慌不忙，說道：“我中午要回家吃。”

“那怎么不早說？”李勵里吸取了上次在食堂吃飯的經驗，知道中午也必須跑去才能不用人擠人地搶座位，說完就一溜煙跑下了樓。

跑的時候李勵里還在擔心要等許燁江，可能也會耽擱吃飯，但還在樓梯上就看到了他，一點也沒減速：“快！餓！”

“今天就你一個？”許燁江見他如長跑運動員一般勻速的腳步，忍俊不禁，“這么餓？”

“你還想跟你親戚一起吃啊。”李勵里放慢了腳步，也忽然羞赧于自己的“搶食”行為，訕訕地摸了一下鼻尖，說道，“人家可不想跟你一起吃。”

“怎么不跑了？”李勵里慢下來，許燁江就到了他前面，轉過身看著他倒著小跑，“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尷尬，還是跟你兩個人好。”

一個接一個的人超過李勵里，他也恢復小跑，沖到許燁江前面：“快，今天我倆可都沒有包占座。”

吃飯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步入高中的新鮮感過后，枯燥的學習生活里，日復一日的麻木和重復之中，唯有吃飯是十五六歲的小人能掌握的主動權。這點小小的自由，竟能給人至深至重的慰藉。

李勵里的這點慰藉，日漸與許燁江有關。

李勵里下樓的時候，許燁江又正在拉伸。

“你每天第四節課都是體育課？”李勵里疑惑道。

“不啊。”許燁江停止拉伸，跟在李勵里旁邊，“我教室在二樓，比你快不是很正常。”

李勵里點點頭，又問道：“那你拉伸什么？”

“為了跟上跑步運動員的配速啊！”

許燁江說完后就加快了步子，李勵里聽懂了其中的揶揄，追上前就要推搡他。

每一周，九班都會按照斜后方向的對角線調換座位，李勵里這周坐到了教室最里面的最后一排，原先坐他后面的李珩予坐到了第一排。

三個年級的人中午都是同一個時間放學，分為兩路分別往食堂和校門口走。按理說，從四樓往下，是很難快速準確地找到誰的。不過李珩予站起身就看到了追著許燁江的李勵里。

他已經不再來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了，都是這個座位的錯，李珩予踢了一腳椅子。盯著樓下的兩個人直到他們消失在拐角處，拿了一張導學案塞進包里走出了教室。

“回來了？”

李珩予剛用鑰匙打開門，就聽到了媽媽的聲音：“不是說了如果你忙就不用回來做午飯了？我可以在食堂吃。”

“不忙。”李珩予的媽媽在圍裙上擦干手，“都好了，吃吧。”

“沒胃口？”李珩予夾了兩筷子菜后就一直埋頭吃飯，媽媽注意到后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是。”李珩予又夾了點菜放進碗里，“中午要用電腦選課，”十二點開始。“

“那也要慢點吃，我先去幫你把電腦開下來。”

手機鈴聲響起，李珩予看了一眼來電人姓名，猜測是媽媽工作上的事。放下碗筷，送進臥室里：“媽，你手機響了。”

“喂？周老師，你現在在館里嗎？”

李珩予的媽媽在市圖書館旗下的書房工作，昨天上了早班，今天就輪到下午去值班。

“還沒呢，一點前不是楊老師在那嗎？”

......

周華秀關了門，李珩予還能勉強聽到些對話，大概是另一位老師有急事走了沒打招呼，急需媽媽去替會兒班。

今年李珩予的父母才一起調回洲沂來工作，也是李爸機緣巧合有了個工作契機。前十五年，他們都在外地上班。據說就算李爸不回來，周華秀也是打算回來陪讀的，總不能讓李珩予一直做“留守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