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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又疑惑,柔聲問?他是不是有什么難言的苦衷。
鐘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沉默,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路母見狀,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路霆果然消停了幾日。
鐘映趁著這段相對平靜的時間去醫院看望寄玉。
桑姨憂心忡忡地告訴他,寄玉的精神越來越不濟了。
鐘映坐在床邊,拿起一本舊書,輕聲細語地給?她念著。突然,寄玉微微轉過頭,氣若游絲地看著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庭玉哥哥……我想?回家……回我們那個……小房子……”
鐘映心臟猛地一抽,強忍著鼻酸,溫柔地撫摸著她柔軟的頭發,柔聲答應:“好,很快了。等我們回去了,哥哥就在屋子旁邊,種滿你最?喜歡的向日葵,好不好?”
寄玉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氣音:“……嗯。”
她呼吸變得有些困難,斷斷續續地,卻努力說著:“寄玉以后……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哥哥的……哥哥一定要?……幸福啊……”
路羿沉默地站在病房門口,等他出來時,低聲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鐘映垂下眼睫,像是隨時會碎掉:“……我知道。”
路奶奶生日前夕,路霆卻突然提出要?在路家老宅,為容嘉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
路母氣得當場罵他:“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不想?過下去了?!”
路霆梗著脖子,語氣冷硬,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偏執:“你看他那個樣子是想?跟我過下去的嗎?他能在外面找人,我為什么不能!”
路母恨不得拿起手邊的抱枕砸過去:“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狗東西!”
容嘉生日宴當天,路霆竟下令,所有在場的人都?不準提前離開路家一步。
鐘映拿著那份只簽了一半的離婚協議,找到他,平靜地問?:“是不是等這場宴會結束,我就可以離開了?”
路霆盯著他:“是,就幾個小時而已。”
鐘映想?,幾個小時,他或許可以忍耐。
自己丈夫為別人辦的生日宴,鐘映已經品嘗不出自己除了麻木之外還有什么別的情緒了。
生日宴舉辦得極盡奢華盛大,流光溢彩,賓客云集。
鐘映卻像個局外人,心神不寧地獨自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著路霆與容嘉言笑晏晏,穿梭于人群之中。
幾乎已經沒人再將他視為這里的另一個主?人。
投來的目光里摻雜著同情、憐憫,甚至毫不掩飾的嘲諷,鐘映卻意外地感到一種平靜。
他想?,這一切……終于快要?結束了。
宴會的最?后環節是燃放煙花。
路霆似乎特意將他安排在了前方最?顯眼的位置,像是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是怎樣將溫柔與專注傾注給?另一個人,仿佛在無聲地宣告:你看,你不要?的,自有人視若珍寶。
說實話,真的非常幼稚,但是卻很能傷害到鐘映。
絢麗的煙火一束接一束升空,在漆黑的夜幕炸開璀璨奪目的光華,幾乎照亮了半邊湖泊,美得驚心動魄。
可鐘映卻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下意識地按住了發悶的胸口。
他慌忙拿出手機,才?發現因?為周遭過于喧鬧,他漏接了路羿的好幾個電話。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涌上?心頭。
他拼命擠開身邊歡呼的人群,顫抖著手回撥路羿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他似有所感,猛地抬起頭,望向被煙花照得忽明?忽暗的天空。
路羿的電話也接通了。
“大嫂……”路羿的聲音沉重而沙啞,從聽筒那端傳來,“寄玉走了……就在十分鐘前。”
幾乎與此同時,一束最?為耀眼奪目的金色煙花尖嘯著躥上?最?高空,轟然綻放,將整個世界映得亮如白晝。
鐘映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她……她……”
“她走得很安詳……是桑姨最?先發現她沒了呼吸。”路羿的聲音帶著不忍,“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