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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alpha的眼睛倏地睜開,帶著剛醒時的朦朧和一絲沙啞:“你摸我干嘛?”
鐘映像是做壞事被逮住,下意識想否認。可路霆卻忽然湊近,溫熱的唇在他下唇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下,語氣帶著點篤定的懶洋洋:“我看見了。你就是在摸我。”
鐘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他覺得路霆最近變得很怪,對他好得有些過分。
這種反常一直持續到他偶然聽見醫生和路霆在走廊盡頭的低聲交談。
醫生語氣凝重:“今天測試了一下,神經反應還是很弱,手指的握力和精細動作……恐怕以后很難恢復到從前了。”
鐘映獨自坐在走廊,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看著花園里枯黃的樹葉在秋風中紛紛揚揚地飄落。
秋天到了。
他忽然明白了,路霆近來所有的好,或許都源于這份愧疚和同情。因為他這只手,可能真的算是廢了。
他很想對路霆說,不需要。
不需要因為同情和責任,勉強自己做這些。
可話終究哽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路霆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阿姨來照顧他們的日常起居。
等到鐘映手臂上的石膏終于拆掉時,時間已經滑入了十月。
他偶爾還是會感到手指使不上力,帶著一種陌生的虛軟感,但他從未對路霆提起過,只是自己更加拼命地、沉默地做著復健。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寄玉的身體狀況再次告急。
鐘映這才清醒地認識到,這世上或許真的沒有什么奇跡。他常常一個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著里面各種儀器閃爍的燈光,默默地掉眼淚。
路羿有時會看見,從不多問,只是默默地遞上一張紙巾。
路霆或許也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低落,某天晚上特意帶他去了本市最高的旋轉餐廳。
窗外是璀璨奪目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美得如同幻夢。
鐘映望著腳下這片繁華的燈海,心想,如果放在過去,路霆肯這樣對他,他大概真的會欣喜若狂,甚至愿意把命都掏給他。
可惜。
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已走入了再也無法回頭的死胡同。
眼前的溫情,是一片虛無的鏡花水月。
他撿不起,也要不了。
路霆看著眼前的omega。
鐘映正微微側著身,指尖無意識地輕貼著冰涼的玻璃窗,定定地望著窗外的夜景。
路霆忽然想起他們結婚那天,鐘映也是這副模樣,看到什么都覺得新奇,眼睛里閃著光,那時他還覺得對方沒什么見識。
路霆走到鐘映身后,聲音比平時低沉緩和了些:“我上次從鐘家回來,跟你說的那些……是氣話。”
“我知道你不想離婚。我也……覺得我們分開,對鐘路兩家都沒好處。”
鐘映看著自己左手和右手上那早已愈合、只留下淺淡痕跡的舊傷,臉色在變幻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難看。
這段婚姻每一次看似僥幸的“茍延殘喘”,哪一次不是他用難以想象的代價硬生生換回來的?
上一次是割的左手,這次是右手。
路霆是不是又覺得這是他刻意而為之。
鐘映帶著決絕和疲倦:“不用了,路霆。”
“我的手……會慢慢恢復的。這次是我自己沖上去的,我自愿的。”他抬起眼,直視著路霆,目光里沒有了以往的掙扎或乞求,“我不會……再用它來卑鄙地綁架你。”
“我是真的放過你了。”
路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話,眉頭緊緊蹙起:“……我不信。鐘映,我現在是在給你臺階下,你明不明白。”
鐘映只是搖了搖頭:“不用的。”
路霆臉色難看:“你現在腦子不清醒……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說。”
那天之后,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一種冷戰。
恰逢路霆需要去臨市參加一個緊急會議。他照例只跟阿姨交代了一聲,阿姨轉而告知了鐘映。
以往路霆出差,動輒便是數日。
偏偏當晚,寄玉的情況又急轉直下,鐘映心神不寧,干脆留在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