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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覺得可恥,他很貧窮。既然能看免費的,為什么要花錢?大神那么火,不差他這一點。
說到底,在吳安眼中,驚鴻一瞥到底只是一只會下蛋的雞,他只管吃雞蛋,對雞沒有感情。他與大神的文是時間上的相伴關系,他付出時間看了,付出時間留評,到此為止了。
吳安對驚鴻一瞥的愛體現在只收藏他一個人,只給他一個人留評。
半年了,驚鴻一瞥的專欄安安靜靜,一直沒有更新。不是大神坑品不好斷更,而是所有文都完結了,沒有開新的。
這半年來吳安試著看別人的文,發現總是看一點開頭就索然無味。太套路了,太假了,太出戲了。
他想念驚鴻一瞥的文,他期望驚鴻一瞥快開新文。
沒文看的日子,寂寞。
吳安忽然產生了一個沖動:“我要不要也試著寫寫文呢?”
這個想法讓吳安興奮。
一個愛看文字的人,都是對文字敏感的人,怎么會沒想過用文字來表達自己呢?
可是,該寫什么呢?
吳安發現當自己想動筆寫點什么時,他的大腦空空如也,什么也寫不出來。
原來編造是一件這么難的事。
吳安想,是不是因為他性格死板,頭腦不靈活,做人太認真,所以才大腦受限呢?
他想著,一個性格認真的人,該寫什么樣的小說呢?
一天一夜過去,吳安沒有答案。但他還是動筆了,因為他放棄了思考小說不小說的事,他決定就隨便寫點什么,就當寫日記。反正,文字記錄本身就不能保證真實,日記也可能虛偽,文字就只是文字,真真假假,有什么區別?只管記錄就好了,只管傳達感情就好了。
吳安在藍河網開通了一個作者號,起筆名“午安”,提示重復,改為“無岸”。
他以第一人稱開寫,以自己為原型,講了他的現狀,他的性別,他的年齡,他的工作,他的孤獨……
他想,這的確不是小說,因為沒有劇情。他就這么寫了一千多字,發到藍河網上,文名叫《孤獨的我》。
下午空閑時,他又登錄藍河網,看了看自己專欄。無人點擊他的小說。他進入后臺,查看各項功能。他想起作者專欄似乎有個友情鏈接,他想把自己喜歡的大神放在自己的友情鏈接上。
終于找到了,添加友情鏈接很簡單,只要把對方專欄網址里的數字id貼上就可以,不需要征得大神同意。他這樣一個無人問津的人,也不會有誰關心他的友鏈是誰,就算看到也不會認為他真的跟大神有什么關系,他不過是大默默無聞的粉。
第2章 安之
吳安以為自己只是隨便寫寫,根本不在意別人是否來看,可他的行為卻違背他的意愿。他幾乎每隔半小時就忍不住登錄藍河網看一眼,看有沒有人給他留評,看點擊量有沒有增多。
然而可惜,24小時過去,他那孤零零的單章點擊量只有個位數,那還可能是他自己點的。
吳安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寫得不好,不討人喜歡。
他強迫自己不要去管藍河網,而是回到文檔上,繼續寫下去。
他想,只寫自己到底是太乏味了,沒人喜歡看別人的無病呻吟吧。反正沒人要求他必須寫實,那么,既然是虛構,他為什么不給自己虛構出一個戀愛對象來呢?
想到此,吳安有了動力,他開始進行編造了。
他在文中寫主角租房的隔壁新搬來一個男大學生,青春,活力,帥氣。他自己人生行進三十年,庸庸碌碌,無所成就,心比身更老。他幻想中的愛戀對象便是年輕有活力的,可以填滿他的寂寥與孤獨。
現實中的吳安住在一棟老小區里,隔壁別說是住著年輕大學生了,連老人都沒住。他租得這個小區本來就人少,住戶年齡平均五十歲,人比樓還老。像他住得這種六樓頂樓,基本都沒人住了,老年人年齡大,爬不動樓,不是被兒女接走一起住,就是換了帶電梯的樓。吳安的房東就是一對老夫婦,六樓的兩套樓都屬于這對夫婦,他們包括其女兒卻都不住這里。吳安之所以選這樣一個地方住,原因很簡單,便宜。
吳安沒有什么物欲,他工資不高,花得更少,所以倒能攢下來一些。不高的工資同時也意味著輕松,他因此還有空閑每天給自己做飯。他的同事陳臣就說他,現在很少有人不僅自己做飯還帶飯上班了,大家都是直接點外賣了事。小菲則說,吳安給人一種安穩感,他做事總是慢條斯理,不疾不徐,再躁的人到他面前,也像雪壓火焰一樣涼下來,他簡直是客服圣體。大壯則說,吳安比人機還人機,沒得感情的。
吳安當然有感情,他的感情不怎么外顯而已。
他將感情投射在他寫得文中。
他在文中寫道,晚上下班回家時,主角順路買了菜。拎著菜回到租住的小區,進入四棟三單元的門洞。二樓左手邊住戶的門半掩著,里面傳來喧鬧的人聲。這戶人家經常組局打麻將,所以主角習慣在二樓以下偶爾碰見來往的大爺大媽。主角繼續往樓上走去,漸漸聽到敲門聲。他仰頭看一眼,不知誰在敲門。一直等到上了五樓,才詫異地發現有人在敲自己的門。那道挺拔而洋溢著青春之氣的背影首先就使主角產生好感,他站在10級臺階之下望著上方的人,沖那陌生人打招呼,問他找誰。那人回過身來,露出一張明亮爽凈的臉,說他是隔壁新搬來的,因為兩人的房東是同一戶,水電共用,所以他剛住進來便打個招呼,以便日后方便繳費。兩人加了微信好友,新來的租戶自稱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