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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動了動嘴角,想說什么,終究還是沒有說,示意大家都先離開病房,眾人相繼離去后,病房里終于寂靜下來,蘇筱冉不哭也不鬧了,從昨晚隱忍到今天早上的情緒全在剛才發泄了出來。
這會兒,反倒疲憊下來,心里灰白一片,想到可能截肢,她就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無法控制從心底深處蔓延開的那股悲涼和無力感。
裴少寒深邃的眸子噙滿了痛楚和憐惜,恨不得替心愛的人承受那份痛,他更內疚自己沒有保護好她,甚至,潛意識里,他一直認為筱冉的傷都是因為他,包括她媽媽的死,也是他害的。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他們當時出現得不合時宜,如果不是他那一聲輕喚讓筱冉分了神,回頭來看,憑著筱冉的聰明和冷靜,興許真能救出她媽媽,畢竟龍梟也是怕死的。
可是,他卻出現了,不僅害她沒有救出她媽媽,還害她受傷,甚至可能失了一條腿。
即便只是截肢半條腿,那也……
“筱冉,對不起,對不起!”
除了說對不起,裴少寒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看到蘇筱冉無助的落淚,他的心便痛得糾結在一起,呼吸都帶著深深的痛,低沉的聲音透著幾分哽咽,一邊道歉一邊低頭去吻她臉上的淚。
許是因為剛才蘇筱冉激動的時候牽扯了腿部的傷,面色蒼白的她突然身子一軟,痛得暈倒在裴少寒懷里,正在親吻她眼淚的裴少寒嚇得臉色一白,失聲叫道:“筱冉,筱冉……”
蘇筱冉再次醒來,已是次日中午,腿上還是痛意尖銳,聽見有人交談的聲音,蘇筱冉欲睜開的眼睛再次又閉上,是裴少寒和醫生的談話聲,若是沒有猜錯,應該是在外間,她如水的眸子微微睜開一條縫,果然,病床前沒有人。
外間的門微開著,正好看見裴少寒俊挺的背影,他的聲音低沉而好聽:“接下來是不是只要注意休養便可康復了?”
聞言,蘇筱冉微微一怔,康復?
難道她的腿真的沒事了嗎?下意識的輕輕動了動左腿,可剛一動彈,便又一陣鉆心的痛從小腿上傳來,她忍不住“咝!”的一聲痛呼。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沖了進來,裴少寒俊美的面容撞進她視線,他關切的聲音低柔地響在耳畔:“筱冉,你醒了,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痛了?”
他身后跟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也是一名外國人,卻是她不曾見過的,蘇筱冉痛得擰緊了眉,可裴少寒那一臉的擔心卻令她心頭發緊,鼻端發酸。
下意識的搖頭,輕聲道:
“沒,我能忍著。”
痛,固然是痛的!
裴少寒眸色一緊,邃然在病床前蹲下身,寬厚的大掌將她一只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撫上她蒼白的容顏,深情似水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視線,輕聲道:“痛了就說出來,不要忍著。”
“misssu,restassured,thisoperationisverysuccessful,andcooperatewiththetreatment,aslongastherest,noinfectionwillnotbeabigproblem!”
裴少寒身后的某位高大的外國醫生很不識相的破壞人家的深情畫面,一口流利的英語響在溫暖的病房里。
聞言,蘇筱冉微微一怔,繼而用茫然的眸子詢問裴少寒,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又似乎在問,這是不是他們串通來安慰她,欺騙她的。
“筱冉,是真的,這位是國際上最權威的骨科專家,你昨天的手術是他親自操刀,我說過,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腿。”
“yes,iwasinitalytodoanacademiccommunication,ismr.peiforciblykidnappedtochina,misssu,mr.peitoyou,canreallybepassionatelydevoted,isenvy!!”
蘇筱冉眸色微閃,心跳不自禁的亂了節拍,裴少寒卻已經不耐煩的站起了身,用同樣流利的英文讓那名不識相的老外趕緊離開病房,連說帶推的,還真的是一點也不客氣。
那名老外醫生皺了皺眉,還在不滿的叫著“misssu!”
希望蘇筱冉替他做主,不,而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對裴少寒的待客之道真的是不滿之極。
裴少寒毫不猶豫的把老外關在了門外,才重新返回病床前,眸色溫柔的看著面色蒼白的蘇筱冉,輕輕地握著她的手,用無比溫柔疼惜的聲音道:“筱冉,等你的腿好了,我們便結婚好不好?”
蘇筱冉如水的眸子劃過一抹驚愕,被他握著的手也是微微一滯,結婚?
這個詞,她似乎從沒想過,即便在生死關頭,她也沒想過要和這個人結婚,只是不想他因她而有任何閃失罷了。
拿起她的手輕輕印下一吻,繼而將其貼在自己臉上,裴少寒性感的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溫柔的說:“筱冉,我說過,等龍梟的事過后便再也不離開你,我要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著你和我們的孩子,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我的真心嗎?”
四目相對時,蘇筱冉如何會看不出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眸里令人沉溺的深情愛意,只是,這一切來得太快了,而且,裴少寒那些話,她從來都沒答應過,他說的那些關她什么事?
見她有所動容,裴少寒很不要臉的繼續哄騙:
“筱冉,你要是還不相信我,那等我們結婚后,你繼續考察,有任何不滿意的,你盡管提出來!”
“想娶我媽媽,得先經過我的同意。”
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糖糖稚嫩卻很具威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媽媽,爸爸來看你了。”
原來,進病房的不只他自己,還有他最喜歡的老爸梁凌鑒,當看到糖糖身后那個身影時,裴少寒眸底迅速閃過一抹暗沉,暗罵姓梁的不在a市張羅他妹妹婚禮,跑來h市湊什么熱鬧。
與他的冷漠相比,蘇筱冉卻是眉眼一亮,蒼白的面頰也因梁凌鑒的到來而展顏一笑,虛弱因此減輕了三分。
“筱冉,感覺怎么樣?”
梁凌鑒依然溫潤優雅,風度翩翩,溫暖的笑掛在嘴角,邁著優雅的步子向她走來,比起裴少寒,他似乎一直都多了三分優雅和完美。
看到他平安無事,蘇筱冉的擔憂總算消散了去,糖糖已經歡快的奔到了病床前,從裴少寒手里搶過他媽媽的手握在手心。
“媽媽,爸爸問過醫生了,他們說你的手術很成功,媽媽,你的腿沒事了,太好了!”
裴少寒勾唇一笑,很不要臉的把糖糖嘴里所說的“爸爸”看成自己,伸手連帶糖糖一起攬住,不忘把握時機展現他好爸爸的光輝形象:“兒子,爸爸說了會治好你媽媽的腿,當然能治好,你不是去欣欣家了嗎,怎么又來了醫院?”
可惜,裴少寒很不招糖糖待見,各種恩怨都沒完結的情況下,糖糖根本不想理會裴少寒,打鼻孔里哼了聲,便扭動著身子離開他的魔爪,退后一步拉過梁凌鑒的手,眼睛卻看著蘇筱冉,說道:“媽媽,你不能輕易答應壞爸爸,這樣對我梁爸爸不公平,壞爸爸雖然對你好,但梁爸爸對你也好,如果你和壞爸爸結婚,那梁爸爸就再也不能做我爸爸了,但是你和梁爸爸結婚就不一樣了,我和弟弟妹妹都是壞爸爸的親生骨肉,這改變不了他是我爸爸的事實。”
裴少寒臉色頓變,嘴角抽動,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梁凌鑒也被糖糖的一番似繞口令般的觀點給怔住,心里一股暖流劃過,卻又滲著幾分酸澀,看著筱冉那微微蒼白的容顏,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泛起疼意,想要將她好好疼惜的念頭勝過讓自己放手的理智。
潛意識里,又開始蠢蠢欲動!
“兒子,你怎么能幫著外人呢,爸爸不是告訴過你嗎,親爸爸只有一個!”
裴少寒抬手撫著額頭,思索著如何向糖糖解釋,似乎這是一個很難解釋的問題,他不是沒有領教過他這個兒子的“歪理!”
想著他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而埋怨自己,裴少寒冷冽的目光便不由得飄向一臉微笑,虛偽透頂的梁某人,那天晚上分明是他說用安眠藥讓糖糖睡一覺,不帶她去泰國的,可到了最后,為何糖糖責怪的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