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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了那么久,去泰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救出媽媽,可是,結果卻是那樣的令人難以接受。
為什么,為什么她會在最后關頭被龍梟撞倒,深深的自責爬上心頭,蘇筱冉壓抑的哭泣聲令身旁的裴少寒異常難受,似乎感覺到她的痛,感覺到她的自責。
裴少寒低沉的聲音滲進一絲哽咽,在她耳畔輕輕縈繞:
“筱冉,對不起,我沒有救出媽媽,還害你受了傷,對不起。”
被無視掉的糖糖很是不甘地去拉裴少寒的胳膊,不讓他霸占他的媽媽,一邊惱怒地罵道:“壞爸爸,你走開,我外婆已經死了,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你走開,不要再來惹我媽媽傷心,我和媽媽都討厭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外婆不會死,要不是你,我媽媽也不會受傷,要是我媽媽以后不能走路,那我一輩子都恨你。”
“與歡!”
裴少寒突然沉聲打斷糖糖的話。
他懷中的人兒身子再次重重一顫,在她猛然抬眸,用一雙含淚的眸子探尋的看著他時,裴少寒的心再次狠狠抽痛,深邃的眸子凝聚著濃郁的疼惜,薄唇微張,一時間,卻只喚出一聲:“筱冉!”
后面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
蘇筱冉寫滿悲傷的面容瞬間一片慘白,含淚的雙眸空洞得只剩下茫然,似乎靈魂都被抽空了去,好長時間,她腦子都處于完全空白,無法思考,無法分辯,甚至,連痛,也在那瞬間消散了去。
糖糖被裴少寒那一聲喝斥得咬著唇瓣,一臉委屈的不敢出聲,在看到他媽媽不說不鬧,只是怔怔地盯著她雙腳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是,想挽回已經來不及,小嘴撇了撇,他伸手拉住他媽媽的手,輕輕搖晃著說:“媽媽,你放心,醫生說你的腿會好起來的,只要你別亂動,好好休息,配合醫生的治療,真的,真的能好起來,要是你的腿真不好,那我把自己的腿截了給你。”
“糖糖,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蘇筱冉終于開口說話,并且還很嚴厲的責備糖糖,任何的打擊她都能承受,但她不能承受糖糖有半分不妥。
因此,在聽到他說把自己的腿截了給她時,她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她連問都不想問,那即便不動也會疼痛的雙腿,對她來說,根本不及糖糖的萬分之一重要。
她蘇筱冉不再說沒有經歷過痛苦的花季少女,這些年來,她什么樣的痛沒有承受過,深深地吸口氣,強自把所有的悲痛都埋進心底深處,再次抬眸時,她晶瑩的眼眸流動間,全是堅強。
滿滿的憐惜充斥在裴少寒心頭,薄唇輕抿,他攬著蘇筱冉的胳膊卻是微微收緊,垂眸無限愛憐的吻上她柔軟絲,輕語道:“筱冉,你放心,你的雙腿不會有事,只要好好休息,過段時間就能康復的。”
糖糖剛才被蘇筱冉的表情嚇得不敢再和裴少寒對著干了,聽他安慰他媽媽,他也急忙點頭,附和著說:“媽媽,你的腿很快就會好的,你放心,這些日子我會照顧你,直到你腿好了為止。”
“嗯!”
蘇筱冉嘴角牽動,回以糖糖一個堅強的笑,繼而將目光投向窗外閃爍的霓虹,淡淡地詢問:“這是哪里?”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糖糖心頭的怒意再次被激發出來,小臉一沉,正欲開口,裴少寒已然先解釋道:“筱冉,這是醫院。”
話落,又對糖糖使眼神,示意他放他一馬,有什么帳,回頭再算。
糖糖冷哼一聲,把目光從裴少寒身上移開,看在他媽媽的份上,他暫且放他一馬,回頭和他算的帳可多了去了。
蘇筱冉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敷衍的人,對于裴少寒那四兩撥千斤的回答自是不滿意,并且毫不掩飾的表現在臉上,剛才是因為太過悲傷,一心惦念著她媽媽,她才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在何處,可如今,冷靜下來的她,自然要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糖糖,這是哪里,怎么不見你爸爸和爺爺奶奶他們?”
懶得詢問那個不愿意回答的人,蘇筱冉直接問她最親愛的兒子,她很奇怪,她醒來后,為何只見糖糖一個人,過了這么久,也沒有人來,難道?
一個念頭閃現,她臉色再次變了變,糖糖猶豫著拿眼去瞟裴少寒時,蘇筱冉不得不抬眼去看裴少寒,微帶顫抖的聲音吐口:“梁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她胡思亂想,可除此外,她真的想不出為什么她醒來這么久,都不見梁家的人?
她記得,她被黑鷹綁架時,梁凌鑒還沒有恢復記憶,怎么也算是病人,可是他卻不顧安危的去泰國,蘇筱冉皺緊了眉心,努力搜索關于在泰國的記憶,可是她最后的記憶只停留在她媽媽讓她照顧阿非的時刻,然后,然后……
一想到那一幕,悲傷又無法控制地占據她整個思緒,見她誤會,裴少寒想再隱瞞已經不可能,眼神閃爍了下,只得如實答道:“筱冉,梁凌鑒沒事,沒見到他,只是因為我們現在回了h市,姓梁的昨天回了a市,你放心,他過幾天還會再來看你的。”
無可否認的,裴少寒在提到梁凌鑒三個字時,語氣莫名有些生硬,帶著些許酸澀的醋味,那個男人是沒事,可他的兄弟卻……
眸底劃過一抹悲傷,裴少寒很快的又恢復了一臉的溫柔,在蘇筱冉面前,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的悲傷情緒,蘇筱冉卻還在追問:“梁大哥沒事嗎,那阿非呢,他現在哪里,其他人也沒有受傷嗎,龍梟……”
“筱冉,現在什么也不要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養,醫生說你肚子里的寶寶受了影響,你一定答應我,不要再因為已經無法挽回的事而難過,要好好的,讓我們的寶寶平平安安的,等過幾天,你情況穩定下來,我會詳細地把那天在泰國的事講給你聽。你放心,龍梟已經死了,以后,不會再有任何人傷害你,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半步。”
裴少寒的聲音低低沉沉地響在耳畔,蘇筱冉眼眸眨動,想要從他話語里分出真假,可一時間,卻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只是,他刻意的解釋里沒有提到龍自非,這讓她很是不安。
“阿非現在哪里?”
遲疑了半晌,她才再次開口,聲音竟然多了一絲怯意,害怕答案是她不想聽到的。
“阿非昨天和梁凌鑒一起回的a市,他還是學生,自然要以學習為重,待周末,他會來看你的。”
裴少寒的解釋很牽強!
蘇筱冉把目光轉向糖糖,他卻低垂著眉眼,輕咬唇瓣沉默不語。
心突然往下一沉,蘇筱冉緊緊地抿了抿唇,努力摒除腦子里的各種猜測,她何嘗不知裴少寒這些話是在安慰,他剛才說等她情況穩定,便告訴她那天在泰國發生的一切。
那天?
那她睡了幾天!
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蘇筱冉突然覺得疲憊,抬手拿開裴少寒攬在她肩膀的手,淡淡地說:“你先帶著糖糖回去吧,我想再睡會兒。”
裴少寒俊眉微皺,眸子一緊,本能的回道:“筱冉,你剛睡醒,先吃點東西再睡,你想吃什么告訴我,我讓人去買。”
說話間,裴少寒用腳微不可察的碰了碰糖糖,視線瞟向他,示意他幫忙說話。
他本是怕筱冉醒著追問那天的事,怕她因為她媽媽的死而悲傷才讓她睡了三天,可現在,當筱冉說還想睡覺時,他更加擔心了,擔心她只是把他們趕走而獨自悲傷。
他說過,不會再離開她半步,他便不會再讓她獨自承受悲傷。
蘇筱冉輕蹙眉心,眉梢的悲痛一點點褪卻,被埋進心底無人觸及的地方,蒼白的面頰上還殘留著淡淡地憂傷,沒有立即回答裴少寒的話,反而伸手去握糖糖的手。
“媽媽,你想吃什么就告訴我,我去給你買。”
糖糖很乖巧的上前兩步,任蘇筱冉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淚水,淚痕未干的小臉又綻放出可愛的笑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