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官筆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了寶貝,我們該回家了。”
白鶴眸中的妒忌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唇角彎起來的弧度卻又溫柔至極。
他像是看不到方初面上的憎恨,低低垂下眼簾,小心翼翼地去牽方初的手指。
梁歸便是那樣做的。
重傷到快死了,便極盡可憐地去抓小少爺的食指,不敢握整只手,只一點點,卻總是會惹得方初心軟。
他看到許多次這樣的場景,曾經嫉妒到恨不得將那賤狗挫骨揚灰,現在卻又模仿起他的樣子,以來求得愛人的一絲憐憫。
一點點也好。
對待梁歸的喜歡,分給他一點點就好。
然而指尖才碰過去,方初就抬手重重給了他一巴掌。
蒼白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指印,白鶴斑駁破損的身體像是在那一刻又添了些縫隙,風呼呼往里穿過,連同骨頭都被凍得發涼。
“滾開!”
方初呵斥他。
白鶴顫了下眼睫,面上的笑變得有幾分僵硬。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嗎?”
“初初,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就知道……”
嘶啞的氣音沒有辦法說完后面的字眼,傷痕累累的白鶴氣息急促,繃著額角青筋,卑微至極地放輕聲音說:“我可以是他們……”
“初初,你把我當成誰可以……不要再離開我了……十五年,十五年的時間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熬過來的,初初,我沒有辦法再繼續等十五年了……”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方初手背上,燙得他整個胸口都在發悶。
潮水般的情緒幾乎快沒過了他呼吸,一連緩了好幾秒,方初指尖才恢復了點知覺。
“白鶴,這不是喜歡,你不愛我。”
以往方初是很不屑于這種矯情的話題的,畢竟爭論什么是愛情,什么是喜歡這件事本身就很愚蠢。
像是無腦且強行煽情的偶像劇,方初打心眼里抗拒,但沒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說出了這番話。
林間的碎陽漂亮且虛幻,翻涌的光塵落在面前這人的肩膀上,方初紅著眼眶一點點抽出自己的手,以極其理智,極為殘忍的冷靜,一字一句道:“你只是因為被我的血干擾了。”
“像是病毒損毀軟件那樣,你以為的愛意是不存在的,是假的,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你們相互廝殺,如同養蠱一般,引誘你們,逼迫你們,一直自相殘殺直到系統來收割,白鶴,你不喜歡我,你不需要愛我。”
同樣,方初也不需要去喜歡他們,去愛他們,不需要去痛苦他們的死亡,不需要去悲傷與他們的離別。
方初想,只要回家就好了。
回家找到媽媽,睡一覺。
然后明天在媽媽的床邊醒來,繼續去當那個拽天拽地無憂無慮的少爺。
他有很愛他的家人,他不需要來承擔這一切,世界是怎樣的他也不需要在乎,回家就好了。
過多的沖擊讓方初第一次生了怯意,他不敢再探究下去,不敢去思考這個世界的真假,呼吸急亂破碎,像頭嚇壞了又強裝鎮定的小貓,扭頭就走。
“不是!不是這樣的!”
白鶴踉蹌著拽住方初,張嘴想要解釋,可是祂當初用了幾乎全部能源,加刻在他們身上的規則根本沒有辦法擺脫。
以至于白鶴千般緣由都堵悶在胸腔中,急躁焦慮到恨不得把喉嚨抓爛。
方初冷眼把人甩開,頭都沒有回。
他努力昂首挺胸,濕漉漉的眼眶里硬是半點眼淚都沒有再流。
他不應該難過,方初想,這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可身后歇斯底里的哀求卻越發凄厲,可憐到方初步伐像是被膠水黏在了原地一般。
就是這一秒的遲疑,讓那個脊背白骨森森,脖頸鮮血淋漓的怪物眸中再次滲出怪異的狂熱。
幾乎同一時間,方初腳下便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深淵,空垠無際,像是梁歸先前想把他藏進去的地方。
“媽的!”
方初掉下去那瞬間沒忍住罵出聲來,半個身子快被吞沒了的時候忽然有人一把撈住他腰身。
一抬頭,黑綾覆目的系統長發飛舞,轉眼便將他帶到了百米之外。
風吹得方初咪咪有些發涼,愣怔的那一秒,耳邊聽到系統喊他:【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