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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歸卻像是習慣了似的,低低垂下眉眼, 沒什么表情地跟在方初后面,像是甩不掉的尾巴那般, 方初到哪他就去哪。
起初小少爺很是煩躁, 故意在家里面噔噔噔地走來走去,頭都不扭一下, 把人當空氣似的。
直到他因為走得太快而踩空了樓梯,在快要摔下去的時候被人從后面穩穩撈住了腰。
心臟似乎都被嚇得跳到了嗓子眼, 方初細細喘著氣, 反應過來后蠻不講理地扭頭埋怨梁歸。
“都怪你!看不出來我在生氣嗎?還一直跟著我,你是不是就想害我摔下去?!”
“……沒有?!?
梁歸聲音很啞,小心翼翼地低眉垂眼,在方初面前乖順又怯懦, 輕聲說:“對不起?!?
這副沒出息的模樣看得方初火大, 又氣洶洶地踹了他小腿一腳, 惡狠狠道:“你還裝!死變態!偷窺狂??!”
他聲音壓得很小, 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像是簇著兩束小火苗似的, 踮腳揪住人的領口,威脅道:“以后再亂偷我的衣服,我腿都給你打斷!”
“嗯?!?
梁歸壓著眼簾低低應聲, 一副老實本分的軟柿子模樣,熟悉的姿態叫方初這個小霸王一點點找回了以前欺負人的感覺。
他總是記吃不記打,人家稍稍示弱可憐一些,他便心軟地將事情翻過去。
一頓飯后,又成了那個騎在哥哥頭上作威作福的活祖宗。
鬧騰到晚上十點多,等家里人全都回房休息后,鬼鬼祟祟的方初這才拎著平板直奔梁歸臥室。
他沒有敲門,直接擰開走了進去,里面和之前他進來時的模樣大差不差,依舊干凈空曠得如同樣板房一樣。
浴室里傳來水聲,方初很沒禮貌的過去把門敲得哐哐直響。
“梁歸!梁歸!你快點洗,我有事情要找你?!?
里面的人正弓著脊背劇烈喘息,脖頸上染血的繃帶已經被丟到了垃圾桶里,皮膚上斑駁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他沒有去管,只是咬緊了嘴里的衣物,轉著滿是紅血絲的豎瞳去看門外的人影。
像是粘人的壞貓那般,小少爺貼在門上催促他,語氣很是理直氣壯,見他沒應聲后有些不開心。
“你怎么不說話?”
該怎么說?
張嘴喘給他聽嗎?
……壞貓。
額角青筋繃得極為恐怖,梁歸動作粗暴,粗重混亂的喘息掩在水聲之下,半個小時后才推開了門。
彼時方初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地躺在梁歸床上,見人濕漉漉的走過來后,壞脾氣地踹了他胸口一腳。
“你是進去蛻皮了嗎這么久!”
“……抱歉?!?
梁歸垂眼,極為溫順地跪在床邊,自然而然地握住方初腳踝親了下他的小腿。
方初跟炸毛的貓兒一樣,哇哇亂叫,“你變態??!而且頭發上的水都滴到我身上了,趕緊松開!”
兇巴巴地監督人吹干了頭發,方初這才把平板塞到梁歸手上,叫他去搜徐慈白天說得那個兇殺案。
方初不敢跟著一起看,但他好面兒,不想叫梁歸看出他在害怕,便裝模做樣地攤開筆記本,佯裝很忙地開始梳理線索。
再三壓住上翹的嘴角,梁歸沒有揭穿他的小少爺,不動聲色地貼近,聲音輕緩。
“的確有這起案件,小區名字叫九間堂,當年除了被分尸的那個受害者,還有一個受了驚嚇從樓上跌落的女人,死狀比較凄慘,正好砸在回家的丈夫面前,致使男人被活生生嚇死,之后便一直有鬧鬼傳聞,漸漸的人都走空了?!?
方初筆尖點在紙上,擰眉思考。
徐慈連這個也沒有說謊,可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嗎?
他前腳才隱約看到個狀似周既明的人影,后腳就被徐慈嚇得半道折返。
而且周厭生前一直堅稱周既明沒死,甚至死前還讓他去找人,這又產生了個悖論。
即如果徐慈是殺害周厭的幕后兇手,利用催眠手段攪亂周厭認知,致使其崩潰自殺,那周既明就是不存在,周厭所堅持和傳遞的信息都是徐慈強加給他的。
可今天他突兀瞥到個類似周既明的人影,徐慈就立馬出現打斷了他的追蹤,又間接說明周既明可能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