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官筆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咬不到他……他脖子……碎的……我……咬不到……”
克制的哭腔劇烈發(fā)抖,眼淚砸在血水里面,方初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捂住周厭的脖頸。
可是黏不起來。
血一直在往外流,骨頭是碎的,黏不起來。
他黏不起來。
天地在那瞬間似乎都安靜了下來,跪在血泊中的青年披著薄紗般的月光,半身染血,茫然而無措,哭得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所有人都不忍心多看,接到消息匆匆從醫(yī)院門口趕過來的周嶼川更是被方初那副模樣嚇得心口劇顫,臉色都白了幾分,大步朝方初走的時候甚至踉蹌了一步。
秘書長連忙要去攙扶,卻連衣角都還沒挨到就瞧見周嶼川三兩步跨至方初旁邊,顧不得腳下的血,單膝跪地去輕輕攏住渾身發(fā)抖的小少爺。
“……初初?!?
周嶼川聲音沉啞,顫著呼吸把小孩按到自己懷中,伸手蓋住他的眼睛,憐惜地似乎心都快跟著碎了,極溫柔地哄著。
“別看,沒事的,寶寶,周厭沒事,睡一覺起來你就能見到他的,沒事沒事,別哭?!?
他一邊低聲哄著,一邊就要把人抱起來,可方初卻像是被那幾聲安慰給壓垮了情緒似地,驟然崩潰地失聲大哭。
“周,周厭,死了……周嶼川,周厭死了……周嶼川……”
那一聲聲“周嶼川”喊得人整個心口都在發(fā)疼,周嶼川眼尾泛紅,指尖微不可見地發(fā)著抖,捧著方初的臉,略微無措地去給他擦眼淚。
“我在,初初,我在這兒……”
眼淚越擦越多,方初抽噎到氣都快喘不過來,扯著周嶼川的手去碰周厭脖頸,像是玩具壞掉向家長哭鬧著要修好那般,哭腔濃重地說:“你把他……這里,修好……你,讓人,把他……這里,修好……”
“只要修好……他就能,活,活過來……”
“……周嶼川,你幫……幫幫我……”
心臟被絞緊到連喘息都難,周嶼川閉了閉眼,把方初抱到懷里,撫著他的脊背,一遍遍向他保證。
“會的,初初,我會把他修好,和原來一模一樣……”
“……乖乖,不要哭,不要再像這樣哭了?!?
周嶼川憐惜至極地偏頭去吻掉懷中這可憐小貓的眼淚,再三發(fā)誓,余光朝邊上的秘書長示意了下,后者立馬會意,只會幾個警衛(wèi)上前去處理尸體。
但方初情緒現(xiàn)在崩潰得一沓糊涂,抓著周嶼川的手,一邊大哭一邊要跟警衛(wèi)走,抽抽噎噎要讓周嶼川立馬把尸體縫補起來。
后者哄也哄不住,想要叫他明天再來看,可是這小可憐張著嘴,嚎得嗓子眼都能看見,就是要讓他現(xiàn)在把人修好。
沒辦法,周嶼川只能把人托抱到懷里,跟在法醫(yī)身后,期間方初一直在哭,還罵人,說周厭是白眼狼,還欠債不還,所以不能死掉。
前后沒什么邏輯,胡言亂語,嘴巴嗚嗚哇哇,眼皮腫得嚇人,整個臉色都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周嶼川心頭一跳,傾身去蹭了下方初的臉頰,發(fā)現(xiàn)燙得離譜。
估計是被嚇狠了,身上又沾了血,風一吹,這傷心過度的小少爺自然受不了。
不能再放縱了。
周嶼川眸色沉了幾分,將外套蓋在方初身上,轉(zhuǎn)身就往急診那邊走。
燒得迷迷糊糊的方初意識到了點什么,癟著嘴說話,他以為自己在很兇的罵人,可實際上眼皮都抬不高,聲兒更是微弱到含糊不清,什么時候暈過去都不知道。
等方枝意他們急匆匆地趕過來時,一推開病房的門就瞧見方初正跨坐在周嶼川腿上,面對面地趴在他懷中,即便燒得人事不知也不愿意把手從周嶼川衣服上撒開,眉頭一直擰著,時不時抽噎一下。
左手被周嶼川握著打針,人看起來小小的,瘦瘦的,可憐極了。
方枝意瞬間紅了眼,來的路上她聽了事情經(jīng)過,心疼得不行,方老太太更是,眼淚一抹,顫顫巍巍地去摸了摸自己乖孫的頭發(fā)。
“可憐我的小寶,今年怎么這么遭罪,眼皮都腫成這樣,不知道哭了多久?!?
梁歸攙著老太太,眼珠攀著血絲,這種時候也顧不得捻酸吃醋,蹙眉將方初紅腫的眼皮看了又看,心里窒悶得有些喘不過氣。
那明明只是條鳩占鵲巢的賤狗,哪里值得他的弟弟流半點眼淚。
但憐惜心疼之余,他又克制不住地生出幾分卑劣的竊喜。周厭死了,方初的哥哥只剩下他,從此以后他都不用再膽戰(zhàn)心驚地恐慌被取代掉。
他弟弟腳下趴著的狗,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