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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
方初連忙接話,生怕對方又拐到差點擦槍走火的那一晚,徹底捅破這可憐的窗戶紙,于是眉頭一撇,聲音一軟,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其實我今天出門根本不是為了找朋友玩,是出來悄悄打工掙錢的。”
“是嗎?”周嶼川不咸不淡地應著,也沒說信不信。
但方初胡說八道的水平向來一流,張嘴就來。
“得在您那兒長時間叨擾,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就想著自己出來掙錢給您買件小禮物,好表達我對您如濤濤江水般的敬仰之情。”
那夸張的語氣抑揚頓挫,聽得周嶼川忍俊不禁,他輕輕壓著眼皮,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紅點正在朝市中心方向走,而青山居位置與之相反。
周嶼川也沒戳破這小騙子的謊言,順著他的話好笑地問:“所以現在是還沒下班?”
“對啊對啊。”方初壓低聲音裝模作樣地跟人抱怨:“好累啊。”
語氣很軟和,跟撒嬌似的,聽得周嶼川心尖一顫,聲音都忍不住輕了幾分。
“那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要!”方初趕緊拒絕,擰眉煞有其事地說:“我要給你驚喜,你來接我會提前看到的。”
“可是我很想你怎么辦?”
周嶼川故意逗他,原本只是想聽小少爺氣急敗壞的羞腦,不曾想對方支吾了半晌,聲音更小了幾分,像是哄人一樣,別別扭扭地說:“那,那我親你一下好不好?”
一句話叫周嶼川氣息瞬間亂掉,方初捏著手機的指骨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通紅的臉,不斷催眠自己只是權宜之計。
他還是一個鐵骨錚錚的直男!
一時之間,通話中只剩下兩人粗淺不一的呼吸聲,好幾秒后,周嶼川才聲音低啞地開口——
“寶寶,接視頻。”
方初:“!!!”
一點兒都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周嶼川直接掛斷通話,轉了視頻,方初看著手機屏幕,咬咬牙,把外套蓋在腦袋上火速接通,紅著臉飛快親了好幾下屏幕,然后氣洶洶地說:“可以了吧!”
他粗身粗氣:“我工作很忙的,你不要總是打擾我,就這樣,先掛了!”
說完也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他眼疾手快地掛斷視頻,從衣服里鉆出腦袋,抹掉額頭上的汗,長呼一口氣。
終于把人糊弄過去了。
但還是很羞恥!
開視頻親親,這種有損直男血條的東西,絕對不能再有下次!!
方初痛定思痛,腳趾頭抓地,直到中心醫院都還沒緩過那陣尷尬勁。
但現在不是該糾結這些“小事情”的時候,方初抹了一把臉,步伐匆匆地下車,直奔住院部。
路上他給周厭打過電話,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然沒接,也沒有回撥。
這可是頭一遭,反常得方初眼皮哐哐直跳,一路沖到五樓的單人病房。
真沒人!
手機也沒帶,直接扔在床頭,屋子里亂糟糟的,到處是翻開的書,還有各種被涂鴉到看不出內容的草稿紙,甚至墻上還刻有奇怪的正字,像是在記錄著什么次數。
有護士聞訊而來,看到方初后主動解釋。
“您別著急,周先生只是去花園散步了,您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我哪有著急。”方初嘴硬,步伐卻半點沒停,走出病房兩步后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
那護士沒離開,轉頭手腳麻利地擼起袖子收拾,無論草稿紙或者攤開的書籍,全都被扔進了垃圾桶里。
方初莫名看得有點不舒服,但這醫院是周家在背后注資,其中一大部分還是周厭手里面的資產,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可能會存在虐待。
而且周厭那狗東西只是在他面前畏畏縮縮,對著別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斂起自己過分發散的思緒,收回視線的小少爺直奔后花園。
中心醫院背靠周家,財大氣粗,前院向百姓開放,收費低廉,但相應的也非常擁擠,后院只服務于高端私人客戶,價格昂貴到令人咋舌,卻處處精致奢華,連個散心的花園都建得跟個小公園似的。
方初繞了好大一圈才在護士的指引下找到周厭,對方站在池塘邊,低低壓著眉眼,像是在發呆,瘦削挺拔的肩膀上披著月輝,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以至于那長相稠艷的青年像是夢里才會出現的鬼怪那般,透著幾分陰氣森森的平靜。
邊上的護士壓低聲音跟方初說:“徐主任說周先生的妄想癥有點嚴重,而且精神重度衰弱,情緒不穩定,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前天獨自離開了醫院,回來后大病了一場,高燒不止,醒來就一直呆在這兒。”
這話聽得方初心里很不是滋味,站在原地躊躇半晌后,才有些不自在地朝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