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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擦著方初耳邊過去,蹭出了點血,他才略微愣怔地反應過來——周既明這孫子想要殺他。
方初怒火瞬間竄至天上,擠在嗓子眼里的斥罵才喊了半個字眼他就被周厭一把推進門內。
后者眼神死死盯著他耳朵上那點血跡,呼吸又急又重,抓著他的手涼到發抖。
“……對不起。”
嘶啞的道歉叫方初莫名其妙,“又不是你要殺我,干嘛說這種話?”
再說他耳朵只是破了點皮,周厭卻臉色白得像是他要死了一樣,跟梁歸如出一轍地愛大驚小怪。
方小少爺脾氣很不好地翻了個白眼,拽著手腳僵硬的周厭大步往窗邊跑。
這兒是一樓,翻窗不是什么難事,周既明那老東西明顯是鐵了心的想要解決他,家伙事兒都動上了,不過他也留了余地,對其余人都沒有下死手。
這是周家最不能碰的紅線。
但方初又很擔心他都要殺自己了,說明底線在一退再退……
嘖!死變態!
方初煩躁惱怒地恨不得沖出去撕了他,但火氣才越過理智就被周厭單手托抱到懷里。
“這兒的信號已經被完全屏蔽了,我們得換個地方。”
平和鎮定的語氣帶了點安撫意味,方初擰眉,“換到哪?”
“維勒利亞。”
方初瞪圓了眼,“外國?你不送我回家還要繼續拐是吧!”
周厭沒有回答,單手撐著窗沿干凈利落地越過去,他的資產和權力大部分都在維勒利亞,只有把方初帶到那兒才是最安全的。
這樣的想法其實從方初踏進手術室被他認出來那一刻就定下了,但周嶼川重視起這件事的速度快得超乎尋常,海陸空三方交通全都被管制。
除此之外,其實從方初大鬧療養院,到現在周既明悄無聲息拔掉他的布防,每一步都很奇怪。
且不說平安療養院國家級的安保系統被方初兒戲般的耍弄,他居所周圍里三層外三層的防控就不可能讓周既明悄無聲息到這種程度。
有人在布局。
故意用方初做誘餌,賭他按捺不住貪婪,會反劫將人帶走藏起來。
周厭眸底滲著血光,陰森森地如鬼一般恐怖,他從方初混進手術室那一刻就已經清楚了背后那人的目的,卻仍舊沒有忍住。
又怎么可能會忍住呢?
他的小少爺像是天神一般降臨,如同多年前把他從爛泥里撿起來那般,義無反顧地帶著他往前跑。
只要稍微動動手指,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把他藏起來,完全獨占,叫他眼里心里都只剩下自己。
這種極端的想法到現在仍舊讓周厭脊骨顫栗興奮,晚霞的風吹在身上,很舒服,身后是炸開的槍聲,前面是燦爛盛大的夕陽,他偷了他的月亮,藏在懷里,帶出去……
……吃掉。
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震得方初都有點怕周厭出事,他擰眉抿緊唇瓣,被周厭塞進車里面的副駕駛時從后視鏡瞥見了身子探出窗外的周既明。
他眼神漆黑恐怖,手臂上甚至還滲著血,卻半點不帶停的,獨自一人翻出窗外,面無表情地單手拎著槍大步朝這邊走。
與此同時無數雇傭兵如螞蟻般從周圍冒出來,熟練的作戰姿態叫方初后頸發涼,低低斥罵:“死老頭!”
尾音落地那瞬間越野車如同離弦的箭,從原地沖出去那一刻子彈密集地擦過那塊空地。
“哇!這老頭是真瘋了吧!”
方初脊背死死抵在座椅靠背上,四周飛速后滑的景色快得只剩殘影,車子沿著盤山公路漂移轉彎,刺耳的剎車聲驚得林間鳥群尖叫四散。
后面緊咬不放的車子一輛接著一輛,即便有的直接撞到路邊的樹上后面的也半點不帶停,跟群瘋狗似的。
搞得方初都有點想不通,雙手緊緊抓牢安全帶,扯著嗓子大聲問:“我又沒殺他爹!沒挖他祖墳!他干嘛窮追不舍的要殺我?!”
難道就因為他兒子喜歡自己嗎?
天可憐見的!這種鍋背起來都覺得冤!
方初臉色跟吞了個蒼蠅一樣難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死死盯著前方。
他覺得以這車速繼續下去,他大概命不久矣,都不用周既明動手的,說不準下一個彎就“啪唧”一下撞成灘爛泥了。
像電影里那個跳樓死的路人甲一樣。
方初心如死灰,面如土色,頻頻轉頭往后看,發現周厭竟然真甩開了點距離,幾個彎轉下來,打頭的那輛賓利已經不見影了。
“呼!”
他松了口氣,表情又重新囂張起來,理直氣壯地吩咐:“送我回家。”
周厭眉眼不動,乖順地低低應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