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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袞衣繡裳寶馬香車的周琮,太遙遠了。
“要不然撒開吧,還戴著戒指呢?!卑⒗逍÷曁嶙h,她真的怕誤傷他,若要換只手戴,她又怕會在緊要情況下忘記怎么用,畢竟每次練習都是用這只手。
周琮低首,跟她重新十指交握:“如此便好了?!?
她的手指抵在他的指骨上,動彈不得,確實不用擔心牽動機關(guān)。
就這樣,將近午時他們終于到了代曉山谷地。
十九將那團苜蓿草喂給驢子,便把它拴在了樹下。
胡明卸下隆原木,利落用麻繩纏繞,綁在背上。
阿厘跟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烏珠村走,在接近村子三里的地方,十九率先施展輕功,前去探查。
阿厘倏地緊張了起來,周琮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會有事的?!?
阿厘趕緊搖頭:“我是怕……我是怕拖累你們?!?
“本是為我冒險,當是我拖累你。”未等阿厘著急反駁,緊接著笑道:“然夫妻之間,不論你我?!?
“阿厘,順其自然,莫有負擔。”
原本不安動蕩的心,被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輕易地撫慰好了。
毋庸置疑,周琮便是她的靈丹妙藥。
快到村口之時,十九隨著胡明發(fā)出的鳥鳴之聲現(xiàn)身。
“一切如常,那祖孫之家清冷偏僻,沒幾個人去那邊。”
胡明把隆原木交給十九,自己隱到暗處。
周琮帶著阿厘和十九,繞路再次來到了那破敗的門前。
輕叩兩聲,里面迫不及待地打開放他們進來。
稀草看著更瘦弱了,幾乎像是被吸干了精氣似的,雙眼凸顯,大得嚇人。
阿厘謹記周琮的囑咐,不敢與她對視,飛快移開視線。
稀草未覺,見她跟著來,顯得激動極了,完全無視了周琮和十九,只看著她,好像是稀世珍寶似的。
與上次相比,屋內(nèi)的老嫗看起來沒有分毫變化,甚至指尖蜷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周琮心下微沉,不著痕跡地將阿厘掩在身后,用伏息語問稀草:“需要我們?nèi)绾???
稀草這才看向他:“把隆原木交給我,然后我點了燈,她在我祖母面前舉著?!?
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周琮似笑非笑:“事前,你得把這巫術(shù)的方方面面講全了,不然我怎么放心妻子幫你呢?”
這人這么說,就是催她教他們巫術(shù),稀草了然,面上仍是為難的模樣,然后嘆了口氣,勉為其難道:“這是我們族內(nèi)的禁術(shù),不得外傳,但是我要救活祖母,把巫術(shù)告訴了你們,請你們們保守這個秘密,不然被族人發(fā)現(xiàn),我們會被火祭的?!?
周琮自然應允,低聲翻譯給阿厘和十九:“讓她告知巫術(shù)具體的法子。”
阿厘點頭,她沒多說什么去跟他討論,因為周琮告誡過他們,這對祖孫很可能聽得懂官話,不可輕信她們的偽裝。
她就在他身后,裝作一個無知無覺的羔羊,盡量松懈歹人的心防。
稀草看了看后面的祖母,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跟他們解釋這個秘術(shù):
“此術(shù)施法,要女子掌燈,高舉于亡者身前,玄布蒙眼,助巫念叩請神跡之咒,用高舉之火,點燃隆原木,女子待隆原木燃盡,捧燼鋪于亡者周身,助巫再行歸來咒,灑水點灰,再燃燈,女子舉燈繞亡者上方打圈,助巫行招魂咒,最后助巫輕點女子額際,搖鈴吟唱吹滅燈盞,亡者可歸于肉身?!?
周琮的視線落在她身后桌子上的銀鈴鐺上:“可否一觀?”
稀草很大方,將手持搖鈴遞給他,又貼心道:“這個跟治病的異曲同工,只不過是把歸來咒、招魂咒替換成驅(qū)邪咒和滌身咒?!?
周琮這幾日復習伏息語卓有成效,不然這么多生僻詞語,稀草說的是什么意思都難以理解。
“那勞煩你書下咒語。”他把銀鈴遞給十九,后者仔細檢查,確保里面沒有暗藏機關(guān)。
稀草有些不耐,瞪著周琮:“我寫下來你們也不會念,等我救活了祖母,再一字一句地教給你們!”
“可以?!?
“那開始吧!你們出去!”稀草拿起燈盞,就想拉阿厘的手,阿厘驚地一顫,又往周琮身后躲了躲。
同一時間,周琮用折扇頂住了稀草的額頭,讓她不得寸進:“我們要旁觀,不然沒有商量?!?
稀草惱怒地后退,摸著自己的腦門,跺了跺腳:“隨你們隨你們!反正已經(jīng)破了規(guī)矩,能救活我祖母就好!”